问完，他看着周遥遥。
面上平静，眼波却压不住的流动，薄唇也在轻轻的抿合。
手垂在身侧，指尖微蜷。
他迫不及待想抓握他的爱情，祈祷爱情的允许。
心，砰砰。
周遥遥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她的心也在轻轻下坠。
上班时间，干嘛问这个？
王维也快急死了，急着天堂，急着地狱，却只能因面前的女孩迟迟不开口，他无措地徘徊人间。
周遥遥嚼了嚼舌头，话在嘴里掂了掂。
“是不是我哥让你来问的？”
王维也一口气差点没倒腾上来。
他徘徊了两步，无措着，可笑地反驳：
“我跟他没那么好。他掉进水里我都不救的。”
说完，他顿了顿，把自己拉回周遥遥面前，
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把问题重新放回她面前，
“所以我现在问的，只是我想问的——周遥遥，你还喜欢他吗？”
“早就不喜欢了。”
王维也愣住了。
周遥遥答得太快了，也没有铿锵有力、抑扬顿挫，就那么简单随口而出，甚至尾音还翘着轻松的小尾巴。
王维也又多给了自己几秒钟反应。
慢慢，确定了自己听到的。
她、早不喜欢了。
王维也眼睛里的光一层一层地亮起来，亮得有点晃。
他想说什么，又好像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。
手抬了抬，又放下，换了个姿势。把手插进兜里，又觉得不对，抽出来，背到身后。
脚在原地挪了挪，往前往后都不合适，站在原地好像也不对。
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，扬得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。
周遥遥瞟了瞟他。
想起他上次在车上，听人家电台里的情感纠葛，就这样。
人家说最后选了“天降”，他点头点得比谁都迅速，好像恨不得给对面颁奖。
总之，特别能在别人的人生大事里，一起欢喜、一起忧。
周遥遥撇了撇嘴，有点嫌弃又有点好笑：“王总，我先出去了。”
王维也还在开心，听到她说话，立马点头：“好。”
周遥遥转身，手刚搭上门把手，
他又晃过神来了，忙“诶”的一声喊住她。
周遥遥回头。
王维也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，又停住了。
办公室，上班时间，没花，没礼物，没戒指，连件像样的礼服都没穿……
告白啊，太随便了。
是个女生都不会答应。
他笑了笑，把话咽了回去，努力凹出自然：“行，你先回去吧。好好工作。”
顿了顿，又说，
“今晚。今晚我请你吃饭。”
周遥遥笑出声：“这蛋糕真是过不去……”
说到一半，她反应过来了。
“你请啊？”
王维也点了点头，看着她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：“对。我请。请你吃饭。”
“为啥？”
周遥遥有点虚，“……加班？”
“不加班。就吃饭。吃好吃的。”
周遥遥半信半疑。
资本家良心发现，想起来施粥积功德了？
她比了个“OK“，决定孤身入虎穴，
“行，晚上见。”
说完，拉开门，轻快地出去了。
门关上的一瞬间，王维也终于获得了释放。
弹起，腾跃，用力下扣，
他期待得分。
掏出手机，拨了私助的电话。
“马上帮我订花。999朵。”
“去趟银行，把我存的那套首饰取出来。”
“还有上次看的那家餐厅，今晚包场。还有……”
私助在那头一一记录，完毕后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王总，您这是……要脱单了？”
王维也握着手机，站在办公室中央，看着窗外，上午的阳光，迎光一笑。
“王总要告白了。”
另一头。
周遥遥回到工位，刚坐下，王佳月就拿了包饼干递过来。
周遥遥推了回去：“不用了。”
“没事的，饼干这些没味道，白姐不会说的。”
“不是，我是……”
总不能说——“我刚在CBO办公室里，吃得差点要吃健胃消食片了吧。”
她得改口：“我是饿过头了，这会儿啥都不想吃了。”
王佳月点了点头：“饿了管我要啊。没买到你上次那种，我这个也挺好。”
周遥遥点头说“好”。
刚低头准备看文件，听到前方不远传来个挺熟悉的声音。
她抬起头，看到陈思远正坐在工位上打电话。
？！
她侧过去，压声问王佳月：“陈思远回来上班了？”
王佳月点头，捂着嘴，矮下身子凑过来：
“十五天不是结束了吗。他用原有的年假和各种平时攒的假，抵扣了旷工的时间，现在就回来工作了。”
“不过他原先那个小组并到我们这里了，他不能当小组长了，又要回到白姐手下了。你知道他俩针尖对麦芒——”
“他肯定不愿意。上午找了老高，调去老高那组了。”
周遥遥点点头，又一想：“钱明达不也调去老高组了吗？那他俩现在又到一起了？”
王佳月捂着嘴，点头如捣蒜。
她指了指老高那边的工位，周遥遥看过去。
正好看到钱明达站在老高旁边，不知道在说什么，把老高乐得像块供桌上特意化成笑脸的猪头肉。
王佳月感叹道：“陈思远好歹还有些业务水平，钱明达就剩一张溜须拍马的嘴了。”
周遥遥看看陈思远，又看看钱明达，也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恩怨的源头。
“要说这两位哥，哎——”
王佳月叹了口气，苦笑着看过来，“钱明达也追过我，你知道不？”
周遥遥愣了愣，王佳月既然这么说，应该已经是过去式了。
她点了点头：“看出来了一点。你拒绝了？”
王佳月点头：“我本来也看不上他。但你知道我怎么拒绝的吗？”
周遥遥凑过去听。
王佳月苦笑着：
“我说佳瑞不允许办公室恋情。咱俩要是好了，肯定有一个要离职。”
“他马上说，那肯定你离职。女人嘛，事业又不重要。”
“我就说，那我离职之后你养我吗？”
“他马上特惊讶地说我养你？有没有搞错，新世纪的女性还让男人养？我要是给你钱花，是对你的侮辱。”
周遥遥呆呆地看着她。
王佳月苦笑着说：“我就说，那就不要谈了。因为我要靠这份工作养自己。”
周遥遥：“……”
一时间，好像没什么词汇好形容，唯有一句淡淡的——
“他们好自私。”
王佳月耸了耸肩：“这种男人要是交得上女朋友，都是女方自己的错，将来怎样都不值得同情。”
周遥遥点头同意。
余光，刚好瞄过CBO办公室。
她矮过来问王佳月：“佳瑞真的不让办公室恋情吗？”
王佳月捂嘴笑：“我瞎扯的。他又不看员工手册。”
两人一并笑得抖肩。
“快别笑了。”这次是王佳月眼尖，看到CBO门开了，拨了下周遥遥。
两人赶紧端坐回工位上。
王维也从办公室出来，赵娜迎了上去，拿着文件应该是要谈工作。
王维也笑着摆了摆手，瞟了眼周遥遥这边，轻快地朝电梯走去。
进了电梯，门合上。
他忍不住又一次给私助打去电话。
“王总，订了订了，真订了。就等您入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