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遥遥：“……”
好像有点通了。
也不是没有疑惑过，王维也怎么就对她诸多照顾了？
想过是投缘，想过十七份文件的时候，他说过的同病相怜。
想过错认成一千四的一面之缘，和他的八卦体质。
甚至想过他根基不稳，心怀叵测，来收买人心。
都没有很通。
如果是曹纵的缘故，倒理解了。
熟人社会是这样的。
虽然他们在SUSanCOffee相遇的时候是怪怪的，但也只是怪在了气氛上。
毕竟那时间，曹纵还满心满眼都在想着击溃陈思远，没心情社交也正常。
王维也……不错的，没挑明，没让她难堪。
周遥遥笑笑。
他是好人，再怎样，自己都是获利的。
看了看手里的喷雾，握了握。
她冲曹纵点点头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曹纵暗松一口气。
“那回去吧。”
周遥遥站着，没动。
总觉得胸口堵堵的，不太像是刚才的火，倒像是另一种……不透气。
曹纵转身去拿长椅上的外套，回头看她，笑道：“那天跟我妈聊，她说想认你当干女儿。我一想，也是。”
他走近前，垂眸间，目光温和缱绻：“要不找个日子，你拜个干妈？”
周遥遥：“……”
心下一紧，想到了朱凤霞。
还是不要了。
好不容易跟曹纵掰扯清楚，不能让朱凤霞一家再抓到别的突破口。
她扯了扯嘴角：“再说吧。”
“好。”
曹纵笑笑，“妈说了，不管怎样，咱们都是一家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是哥哥，对吗？”
“嗯。”
周遥遥机械一样地点头，一手攥着锣槌，一手捏着喷雾，埋头往回走。
夜风微凉，她缩了一下肩。
曹纵马上要把外套披给她。
“不要了。”她摆摆手，“没几步了。”
曹纵笑笑，把外套搭回臂弯上，“行，那我也不穿。”
周遥遥：“……”
看向他，他耸耸肩，用着当初的口吻：“不然还能怎样？”
YOUiUmp，IiUmp。
他们本来就要同生共死。
周遥遥好不舒服，没力气多说。
“随你。”
他们的影子拉在地上，一前一后，不远不近。
曹纵垂手在身侧。
几次，他都想像过去那样，突然去拍一下周遥遥，推一下周遥遥。
这样，周遥遥就会愣一下，然后立马扭头，气呼呼追着他打。
打得开心，跑着笑。
转着圈上蹿下跳。
周遥遥哪里真能追上他？不放水的话，只会气呼呼停下来跺脚。
他就折过去，到她跟前，伸手过去让她打。
打完了，闹够了，他拉着她回家。
周遥遥依旧是生气的样子，却是活灵灵的，生动的，搅动他一切欢愉的。
可现在，不远不近，他们冷冰冰走在路上。
咫尺像天涯。
曹纵的手微微抖着，很轻，绷太紧，无法抬起来。
“遥遥——”
他喊她。
周遥遥回头。
他说：“不要走太快。”
不要丢下他，他可以追上的。
周遥遥愣了下：“没几步了。”
她转回去，依旧先前的步伐。
曹纵抿紧嘴，沉沉呼吸。
到酒店门口，他先停下。
“遥遥，你自己上去吧。我去找赵时骏他们打球。”
周遥遥点点头。
刚要走，曹纵又叫住她。
“要不要我给王维也带什么话？”
“不用了。”周遥遥微笑。
她想说——“别插手我工作了。”
但转念一想，曹纵已经跟王维也说过了，难不成再让去说一遍——
“你以后不要再照拂我妹了，让她自生自灭。”
哪有那么奇怪的事。
自己自觉就是了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好。”曹纵笑着，“上去吧。”
周遥遥转身走了。
曹纵看着她进了旋转门，拐弯走去电梯，消失了。
随着，曹纵脸上的笑也瞬间收了起来。
他掏出手机，拨着赵时骏的电话，转身，朝酒店另一侧的电梯走去。
电话通了。
“你们在几楼？”
……
推开台球室的门，一眼望去，王维也正俯在球桌上，身体压得很低，架杆，握杆，目光瞄准。
听到门响，他抬了一下眼，看到曹纵在门口，嘴角弯了一下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重新低下头，手腕一送，球杆平稳地推出，白球撞上蓝球。
“啪”一声，球落袋。
赵时骏嘿嘿嘿地迎上来，凑到曹纵身边，压声说：
“纵，都是误会。”
“我刚帮你问过了，七夕那天确实是他跟周遥遥没错，但是在工作。”
“估计是距离跟角度的问题，我看错了。”
“他们绝对没接吻。纯粹的——清清白白工作情，绝没有错。”
“还是兄弟，还是兄弟。”
曹纵看了他一眼。
赵时骏被这一眼激得后背发凉，嘿嘿嘿，赶紧又补了一句：“不好意思啊，回去我就配眼镜。”
曹纵没说什么。
七夕的事，现在看，还真不算个事了。
他的目光越过赵时骏，落在球桌对面那人身上。
想起上次两人一起打球。
他随口问：“回国了，准备在哪儿高就？”
王维也笑着回：“什么高就。我是高不占，低不就，还在HAMAYA混。”
说得轻描淡写，云淡风轻。
完全让他无从去联想——HAMAYA是收购佳瑞的。
他早就空降到了佳瑞，早就站在了周遥遥的身边，知道她的部门、工位，安排一切，步步为营。
瞒着他，在他眼皮子底下，偷他的人。
曹纵的手攥在裤袋里，指甲开始割裂皮肉。
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胸口那团火，压得很深，面上一点没漏。
他笑着走过去，语气很轻松：“你俩打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嗐，别提了。”
赵时骏跟过来，摊了摊手，“我就开了个球，之后就一直是他一个人在打。他这个台球水平，真特喵的……丧失朋友。”
王维也笑笑，拿巧粉擦了擦杆头：
“时骏兄，真怨不了我。是你开的球，你先进的场。奈何你失误了啊。不然，SOlO的是你。”
曹纵听之，压眉。
赵时骏“切”了一声：“别得了便宜又卖乖了。”
曹纵走到球桌边，轻轻敲了下台沿：“我跟你来一局吧。”
王维也手停了停，抬眼看过来。
曹纵笑笑。
王维也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曹纵刚准备脱外套，王维也又说：“不过得等下一局。”
曹纵抬头看过去。
王维也唇边缀笑：“拿球权不容易，我不能轻易放弃。毕竟今天，我刚丧失了一场比赛的资格，不是吗？”
曹纵眉头压深。
赵时骏左看右看，哈哈哈哈，尬尬的来了两嗓子。
他拉着曹纵退了两步：“他就是球瘾大，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“等会儿，等会儿。咱细水长流，细水长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