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披萨可以吗？”
周遥遥看着王维也的眼睛，心里乱跳，问的很谨慎。
“你想吃披萨？”王维也笑着。
周遥遥“嗯嗯”的，连点头。
是的，她想。
酒店说的，今晚披萨免费。
王维也听得好笑，觉得她像撒娇。
“行。”
周遥遥眼一亮，嘴一咧，白牙露了出来。
王维也更正，她不是撒娇，是……明晃晃给他挖了个坑。
而他，跳了个自在。
“这算请过了啊。”她还生怕不算数。
王维也点头：“嗯。”
服务员应该是认识他，很多嘴地问了句：“王先生，还要别的吗？”
王维也故意去看周遥遥。
周遥遥拧眉低头看菜单。
王维也笑着：“今天还有什么免费？”
服务员：“扬州炒饭。”
王维也探头问周遥遥：“要吗？”
周遥遥的脑袋已经扎进了菜单里，摇得好像拨浪鼓。
王维也笑着对服务员说：“炒饭不要了，柠檬水免费吧？”
“是的王先生。”
“好，给我换壶新的。”
服务员收走了菜单。
周遥遥没地方埋头了，就斜斜地看桌角。
刘海有些长了，耷拉下来，她吹了吹。
王维也笑着，眼皮微垂，懒懒地看着她。
“你还欠我一顿。”
他忽然开口。
周遥遥一顿，猛地抬起头，拧着眉头看过去。
“忘了吗？”王维也淡淡笑着，“打卡机前，我帮你守住了全勤奖。”
周遥遥：“……”
很遗憾，她想了起来。
那是真实存在的。
“呵呵~”
她笑笑，“您日理万机，救人无数，我这点鸡毛蒜皮，还记得呢？”
“债主就是债务记得牢。”
“那我明天请您吃早餐！”
这里早餐也免费。
王维也摇摇头，“明天应该不发全勤奖。等二十号吧，专款专用。”
周遥遥顿时陷入巨大的失望。
但花钱的是老大，比如她现在。
即便是预支，腰板，也该挺直了。
“哦……”
服务员送来了柠檬水，她呼呼呼倒了一杯，吨吨吨喝了下去。
王维也手抵着唇，掩着笑。
披萨上来了，他记得说：“谢谢款待。”
周遥遥想到自己是大爷，基本的豪爽气质还是要发挥一下的。
小手一挥，“不客气，敞开了吃。”
“好！”
他们咬着披萨，吃得安静。
山风山林，因为隔音，听不见，但能看到影子幢幢。
坐这儿吃饭的人并不多，三三两两。
衬得更寂寥了。
莫名的，周遥遥想到柯南里深山酒店……是最经典的案发现场。
高级的地方，有钱的会长……
她撇撇嘴，看向王维也，没敢分享。
王维也像是看穿了她，又像是等她这个反应多时了，笑着问：“你觉得这里怎么样？”
“啊？”
周遥遥尬笑，“挺好的。”
“好在哪儿？”
王维也很有探索精神，而且要求诸多：“说点有创意性的，别什么装修啊，家居啊，风格之类。”
“呃……”
周遥遥懒得思考，拿眼前的感受换了套说辞：
“假期人还能这么少，挺难得的。上次来，还以为是工作日的原因。今天国庆，整个山居好像也不怎么热闹。”
“这是优点？”
“世外桃源嘛。”
她知道，这是云岫山居的定位，宣传口号。
王维也笑笑。
这姑娘，挺有意思。
骂人都用对方的招牌话。
不过他不想绕圈圈，自揭疮疤：
“没有营收的桃源，就还不如垃圾场。”
“砸了钱，品牌打不出去。说是高端，就跟红楼梦里的贾家一样，里面空的，赔钱。”
周遥遥嚼着披萨慢了下来，柔声说：“这是我能听的吗？”
七八九十级呢！
“听呗。”
王维也挺幽默，“这地方，寡得隔墙都没耳朵。”
周遥遥笑笑，不敢多言，埋头吃。
王维也见她没反应，顿了顿，加码一样地继续道：
“如果品牌声量打不出去，明年这个项目可能就砍了。我这个空降的CBO……”
这一停顿，周遥遥抬起了头。
他趁机撇嘴，手里的披萨放回了盘子里，“可能也要滚蛋了。”
周遥遥：“……”
想到前段时间，钱明达说“CBO快走了”。
肯定内部已经在传了。
集团老员工不服外资空降的管理层，全员等着看他翻车。
云岫山居，大概是他必须打赢的一战。
说着好像挺危机，但……
他都混到了这一趴了，即便滚，也会滚去一个不错的地方。
不需要她这个差了七八九十级的担心。
只是……
在佳瑞，周遥遥算是跟过三个老大，老高、赵娜、王维也。
对比之下，她更喜欢这个空降的。
“您有什么想法吗？”她问。
王维也往后靠了靠，指头在桌上轻轻叩了叩。
“要名气，必然大众。要高端，必须小众。宣传口径这里，我有点犹豫。”
周遥遥点头咬披萨，嚼着嚼着，小声说：“我有个小小的想法。您考虑过学生群体吗？”
王维也抿住了笑，没有立刻接话。
看着周遥遥。
她腮帮子边说边嚼，像只仓鼠。
“万般皆下品，惟有读书高。谁也不敢说学生群体不高端。”
她说完，这口披萨也咽下了，抬起头。
王维也立即正襟危坐，严肃道：“学生没有消费能力。”
“不需要他们消费。”
周遥遥放下披萨，认真起来：
“自古以来，改革、风潮、甚至意识觉醒，最先涌动起来的，都是学生群体。”
“她们青春，活跃，传播欲强，社交链也广！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组织语言。
王维也自在地接了过去：“而且云岫山居的高净值人群，大多都有孩子。子女追捧、向往、讨论，家长一定会关注。”
这表情，明显有备而来。
周遥遥觉得被逗弄了，低头继续吃披萨。
“您早就想好了，还让我说什么。”
王维也呵笑：“我需要共鸣。”
周遥遥抬头看他。
他坐近了，抓披萨吃：“快吃，吃完工作。”
“工作？”
周遥遥以为听错了，“什么工作！”
“做个方案出来。”
“您自己？”
问完，想扇自己的嘴。
这不自投罗网吗？
果然，王维也指了指她：“共鸣。”
周遥遥抗议：“现在是假期。”
“带薪的。”
“法定假期。”
“三倍。”
周遥遥五官乱放。
他又说：“四倍。”
周遥遥撇嘴皱眉。
他干脆，点天灯：“七八九十倍。”
周遥遥：“……”
他抬头问她：“行不？”
周遥遥已经财迷心窍。
表情都变了，身往前一倾。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君子无戏言。等下就立合同。”
“合同？”
周遥遥眼珠乱逛。
在这里？
不太现实。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等下就按手印。”
王维也好像总能猜到她的顾虑。
抬起头，看着她，亮了亮大拇指，“五指俱全，可以了吧？”
周遥遥抿笑点头。
掉进钱眼里的她，还想装一把实非所愿。
“怎么假期里，总能遇到您，然后加班……”
“说明你财运好。”
王维也低头吃，“也说明我……”
他说了个什么词，因为声音突然变小，周遥遥没听见，只听到最后一个裹了笑音里的“好”。
她好奇：“什么好？”
王维也将要开口，周遥遥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。
电话，是曹纵。
周遥遥想也没想，给挂了。
放下手机，继续探头看王维也，忽闪着眼睛，继续她的好奇。
“您什么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