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说出口，比宋青黛想象中要轻松。
今天早上她把沈家客厅的监控画面从头看到尾。
药。孩子。听话。
她没想到孙半仙也掺和了进来，和沈老爷子商量着怎么用下作的手段拿捏她。
她盯着屏幕里那两张一唱一和的脸，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想想怎么应对。
对面已经彻底急了，她一个人，防得住明枪，未必躲得过暗箭。
也就是说，这个局，她一个人破不了。
她需要队友。
而厉淮川就很适合做这个队友。
至于这个队友将来会不会伤害她，那是以后的事。
至少眼下，他答应给她绝对的婚姻保障，财产独立、人身自由、随时可以终止关系。
那便够了。
她想不到更好的选择，只有走一步算一步。
她想把楠楠平平安安生下来，看着她健健康康长大。
所以结婚，对她现在的处境来说，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解法。
厉淮川抬起眼看她，脸上没有一丝意外。
“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不反悔？”
“不反悔。”
“身份证带了么？”
宋青黛转过身，翻了翻放在身后的包，找出卡槽里的身份证。
“带了。”
“行。”
厉淮川放下筷子，拿起座机按个快捷键，简短一句：“让律师进来。”
不到两分钟，门就被敲响了。
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，手里拎着一只公文包，朝厉淮川点了点头：“厉总。”
然后又转向宋青黛，客气地颔首：“宋小姐。”
宋青黛被厉淮川这摇人速度惊了一下。
怎么他随时随地都能摇出想要的人来？
被摇来的冯律在对面坐下，打开公文包，取出一沓厚厚的文件，工整地摊开在两人面前。
宋青黛低头一看，密密麻麻的几十页条款，她整个人都懵了：“这......什么？”
厉淮川没回答她，朝冯律抬了抬下巴：“念给她听。”
冯律推过协议，一页页地翻开解释，态度专业：
“宋小姐，这份婚前协议一共三部分。”
“第一部分是资产处置约定。厉总婚前名下全部资产，包括厉氏集团及旗下各子公司股权、国内各地不动产、商业写字楼与酒店物业、海内外投资组合、私募与对冲基金持仓、海外信托账户存款、贵金属储备、艺术藏品、私人飞机、私人岛屿、豪华游艇，双方约定，一旦离婚，将按协议条款进行分割。”
“协议明确，若厉总婚内出现原则性过错，自愿净身出户。即便无过错，宋小姐若提出离婚，也可分得一半厉总身家。”
“其余附加条款，都在后文列明。”
“第二部分，婚姻存续期间，宋小姐的人身自由不受任何限制，也就是说，厉总不会干涉您的个人社交、职业选择、出行自由，更无需履行任何强制性夫妻义务。”
“第三部分，若宋小姐提出终止婚姻关系，无需任何理由，厉先生承诺在一周内配合完成全部手续。”
陈律合上文件，最后补充道：“以上条款，经双方签字后即刻生效。”
宋青黛听完，整个人更加懵了。
她转头看向厉淮川，他正靠在沙发上，单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，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：“怎么样，还满意？”
“要是还有别的要求，现在尽管提。”
“想加几套房产、车子，或是设立专属信托，都可以。”
一旁的冯律适时接话：“宋小姐，您有任何想加上的条款，现在就可以说，我马上写成附件补进去。”
宋青黛盯着那沓协议，沉下心认真思索片刻，问出了她心底最在意的问题：“如果真的走到离婚那一步，孩子的抚养权归谁？”
“你想怎么定？”厉淮川轻声反问。
宋青黛抿了一下嘴：“归我。不管任何情况，孩子的抚养权，都必须归我。”
厉淮川没有半点迟疑：“可以。”
他转头看向律师：“加上条款，无论双方因什么原因离婚，孩子抚养权优先归她。我享有探视权，不会强行争夺。另外，孩子成长所需的所有开支，全部由我承担。”
冯律快速在附件上记下，抬头确认：“厉总，宋小姐，这条约定我补充进协议里，二位有没有异议？”
宋青黛心里瞬间一松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她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，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。
“没有异议，就这些了。”她说。
就在冯律落笔完善条款时，厉淮川忽然开口：“我也有一个条件。”
宋青黛：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这条不写进协议里，只算我和你之间的约定。”厉淮川正了正神色，“我希望我们的孩子，是在爱意里降生的。”
“你想要孩子可以，但前提是，你得学着爱我。”
“简单来说，这段婚姻、这个孩子，都要你心甘情愿。”
“在你彻底爱上我之前，我们不会有孩子。”
一旁的冯律默默停笔，极其识趣地低下头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。
宋青黛耳根不自觉烫了起来。
但她冷静下来想了想，这个要求其实很合理。
他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在爱意里降生的，她何尝不是？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楠楠能在一个充满爱和安全感的环境里长大。
若是两人没有感情，仓促孕育新的生命，对孩子而言就是一种不负责任。
于是她郑重点头：“好，我答应你。”
冯律将所有条款完善完毕，打印出最终版，分别推到两人面前。
厉淮川拿过笔，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，笔锋利落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签字吧，签完字就去领证。”
“签完就......这么快？”
“快什么？你想等孙半仙给你算个良辰吉时？”
宋青黛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，马上摇头：“不是。”
“那就今天领证。”
厉淮川签完把笔递给她，示意她快签。
宋青黛接过笔，深吸一口气，无比郑重地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她心里其实根本不想要厉淮川什么钱。
奶奶留给她的遗产，等她拿回来，也足够她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了。
她真正在意的，是那份态度。
是他把选择权交到她手上，是他在谈条件之前先给了她保障，是他愿意跟她一起把日子过好的诚意。
至于钱多钱少，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东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