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青黛回到楼下粤菜馆的时候，肚子已经撑得有点圆了。
“你回来啦！”安雅抬头看她，“车拿回来没？”
“拿回来了。”宋青黛掏出手机，麻利地给安雅转了八百块回去，“拖车哥给我免了，钱退你。”
“？”安雅盯着屏幕上的转账提示，“拖车哥？谁啊？”
“就拖我车那个人呀，”宋青黛说，“你说他是你朋友。”
“哦，他啊！”安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“拖车哥......这外号谁给他取的？”
“我哥哥。”
“你哥哥跟他也认识？”
“嗯嗯，他们一块儿吃饭来着。”
“那还挺有缘的，停个车都能停到熟人头上。”
“是啊，而且你朋友真的好帅，我都差点看呆了！”
说出这话的宋青黛其实并不算颜控。
舞蹈系好看的人太多了，练功房里一溜全是盘正条顺的，她早就看习惯了，平时走在路上也不会因为谁长得好看就多看一眼。
但厉淮川那张脸确实有点超出她的认知范围。
怎么说呢，那张脸配上那副骨架，就俩字：绝了。
像是有人拿着尺子精心量过似的，多一分嫌过，少一分欠火候，偏偏长成了刚好让人移不开眼的程度。
安雅看了她一眼，故意拖长了声调逗她：“哦哟，难得听你夸人帅。”
“那我问你——是你家清珩哥哥帅呀，还是拖车哥哥帅呀？”
宋青黛脸一红：“都帅都帅！臭安安，你少逗我！”
乐诗桃笑嘻嘻地凑过来问：“话说你什么时候把你家清珩哥哥带过来，跟我们吃顿饭呗。”
她早想亲眼见见这个传说中的“清珩哥”了。
从大一到现在，追呆呆的人并不少。
系里系外，明里暗里，呆呆一个都没搭理过。
能被这位小美人儿放在心里这么多年的人，她实在好奇真人什么样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想看看这人值不值得。
呆呆性子软，别到时候嫁过去受什么委屈了。
“就是就是，”常妍妍接了话茬，“同宿舍三年多了，光看照片没见过真人，你藏得够紧的。”
宋青黛无奈道：“他之前忙科研，偶尔才过来。他过来的时候你们不在，你们在的时候他又走，老撞不上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现在不异地了吧？”安雅问，“你不是说他要将工作定在海城这边嘛？”
“现在应该......可以。”宋青黛也不确定。
他最近回消息慢，话也少了，但应该只是事多。
“那行，”安雅拍板，“那就这周日。我安排，你带人。”
宋青黛想了想：“好，我先问问他有没有空。”
安雅说：“别问，直接通知他。男人不能给选择题。”
“哦。”宋青黛向来听话。
她乖乖掏出手机，打开和宋清珩的聊天框：
[这周日有空吗？我想带你和舍友一起吃个饭。]
没过多久，屏幕亮了起来。
宋清珩答应得很干脆：
[没问题。一切皎皎说了算。]
宋青黛盯着回复里的那两个字，忍不住抿嘴笑了笑。
皎皎是他给她取的小名。
是只有他才可以叫的昵称。
从第一次听他这么叫到现在，她已经记不清听过多少次了。
可每次听到，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。
只是，那些梦，又是怎么回事呢？
宋青黛嘴角的弧度又一点一点收了回去。
*
深夜。
宋青黛再次进入那片灰蒙蒙的梦境时，不再慌了。
小女孩坐在角落的地板上，怀里抱着一只棕色小熊玩偶，脸蛋贴着熊脑袋的绒布，两条小腿往前伸着，脚踝上露出一截草莓睡裤。
她没有哭，安安静静的，像是在等她。
宋青黛走过去，蹲下来，轻声叫她：“楠楠。”
小女孩抬起头来，圆眼睛弯了一下，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：“妈妈，你终于来啦。”
“嗯，来了，你每天都在这儿等我吗？”
“对。”楠楠把小熊抱紧了一点，下巴搁在熊脑袋上，“我每天都很想妈妈。”
宋青黛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把。
她伸手想摸一下楠楠的头发，手指伸出去却穿过了她的头顶，像碰一层雾气。
她把手收回来，换了个话题：“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呀？”
楠楠歪了歪头，认真地想了想：“今天安安阿姨带我出去玩了，去了一个有好多气球的游乐园。”
“安安阿姨还买了冰淇淋给我吃。”她比划了一下，“粉色的，上面有糖粒。”
“安安阿姨？”宋青黛很快反应过来，“是安雅吗？”
“是的，妈妈。”楠楠奶声奶气地回答，“安安阿姨对我可好了。”
宋青黛没忍住，伸手又想去碰她的小脸，指尖还是落了空。
她收回来，捏了捏自己的指节。
“那你开心吗？楠楠。”
“开心，安安阿姨还带我去见了厉叔叔。”
宋青黛下意识追问：“厉叔叔？哪个厉叔叔？”
不会是......
“厉淮川叔叔？”
“对！”楠楠点了两下头，眨着眼睛，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开心，“厉叔叔给我买了一个大风筝，上面画了蝴蝶。他说下次带我去放。”
还真是厉淮川。
怎么他也出现在她梦里了？
安雅是她朝夕相处的舍友，两人天天见面，梦里出现她也不奇怪。
日有所思夜有所梦，白天安雅帮她打电话解决了拖车的事，晚上梦到她带着楠楠出去玩，也算合情合理。
至于厉淮川......
大概是因为今天第一次见他，印象太深刻了。
那张脸实在太有冲击力，加上拖车、道歉、吃饭这一连串的事，大脑还没来得及消化完，就顺手把他塞进了梦里当背景板。
她这样说服自己。
可楠楠接下来说的话，又让她感到疑惑：“真羡慕安安阿姨有哥哥。”
宋青黛愣了一下：“安安阿姨有哥哥吗？”
安雅是独生女，这点她记得很清楚。
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大家自我介绍，安雅还抱怨过家里就她一个孩子，过年连个抢红包的人都没有。
三年下来，也从来没听她提起过有什么哥哥。
“厉叔叔就是她的哥哥呀。”楠楠一脸认真地说。
宋青黛笑了：“不对，厉叔叔只是她的朋友。”
“不是的！她就是安安阿姨的哥哥。”楠楠坚持道，“妈妈，不信你去问问安安阿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