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望着黄裳消失的方向，脸色铁青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跑了……”
他攥紧拳头，指节发白。
放虎归山，后患无穷。更麻烦的是，这个世界以后怎么办？渡厄洞天以后要在这个世界招收弟子、经营据点，黄裳这个千年鬼仙要是躲在暗处使绊子，那可比正面打一架要恶心得多。
“师父，别太自责。”阿星走过来，拍了拍九叔的胳膊，“那老鬼确实滑溜，咱们已经把他打成那副鬼样了，够他喝一壶的。”
九叔深吸一口气，摇了摇头：“我不是自责。我是觉得……错过了这次机会，以后再想杀他，就难了。”
他说得没错。黄裳现在重伤，是他们最好的机会。但问题是，怎么追？那老鬼跑得快，境界高，打游击战的话，他们根本占不到便宜。
渡厄洞天这边最擅长的就是人多、阵法配合、火力覆盖。打阵地战他们能把这老鬼打得没脾气，但要是追出去打游击，那就是拿自己的短处去碰人家的长处。
可要是不追，等黄裳恢复过来，一个炼虚境的千年鬼仙暗中盯着他们，那可比明面上的敌人可怕多了。
“追也不是，不追也不是。”清玄真人走过来，皱着眉头，“这局面，两难啊。”
凌宸真人沉默了片刻，转头看向身后那些弟子：“先别管追不追的事。你们几个，去现场仔细搜一遍，看看那个鬼仙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。哪怕是一根头发丝，都给我找出来！”
几个弟子领命而去，分散在战场上细细搜寻。其他人则在原地等候，气氛有些沉闷。
九叔看着那些弟子忙碌的身影，摇了摇头：“师伯，别抱太大希望。”
“怎么？”凌宸真人看向他。
“刚才那老鬼走之前，自己斩断右臂，还亲手烧了。”九叔语气平淡，“这种人行事滴水不漏，连自己身上的东西都不留，又怎么可能给我们留下把柄？”
凌宸真人皱起眉头，没有说话。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那几个弟子就陆续回来了。每个人手里都是空的，脸上带着遗憾。
“师伯祖，什么都没找到。”
“现场只有那些攻击残留的痕迹，其他东西……一件都没有。”
凌宸真人叹了口气：“果然。”
清玄真人走过来，拍了拍凌宸真人的肩膀：“算了，找不到就找不到吧。让弟子们把现场恢复一下，这个世界……短时间内可能不能来了。”
凌宸真人点了点头，吩咐弟子们去收拾残局。阿星看着那片被炸得坑坑洼洼的战场，心里也沉甸甸的。这才刚开了一个新世界，结果就被一个炼虚境的鬼仙搅黄了，换谁心里都不痛快。
九叔站在一旁，看着天际最后一丝墨绿色消失的方向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黄裳。”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骨头里，“等下次来，我必取你项上人头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道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，速度不慢，但姿势有些着急忙慌的。
“哎！等等！你们怎么都在这？打完了？”
四目道长落在地上，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片战场，地面上那个几十丈宽的大坑，周围的建筑东倒西歪，地上全是焦黑的痕迹和碎裂的阵纹。
“这么快就……打完了吗？”
阿星和凌宸真人同时转头看向他，紧接着，两人的眼睛几乎同时亮了起来。
对啊！四目师侄（师叔）不是去真仙观了吗！他有没有发现什么东西？！
凌宸真人大步流星地走到四目道长面前，双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，把四目道长吓了一跳：“四目师侄！你在真仙观发现了什么吗？”
阿星也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，满脸希望地看着四目道长：“师叔，是不是有好东西？”
四目道长被这俩人灼热的目光看得有点发毛，挠了挠头，然后嘿嘿一笑：“嘿嘿，你们别说，我还真发现了几个东西。”
他打开背上的布袋，小心翼翼地往外掏。
第一个出来的是一块牌位，木质已经有些发黑了，上面用金漆写着四个大字——“祖师黄裳”。牌位边缘有些磨损，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。
第二个出来的是一幅卷轴，展开一看，是一幅水墨画像。画上是一个穿着宋代道袍的中年男子，面容清瘦，眼神锐利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。虽然只是画像，但那股子冷意还是扑面而来。
第三个东西，四目道长掏出来的时候，动作格外小心。
一节指骨。
灰白色的骨头，只有小拇指长短，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玉质光泽。
“嚯！”凌宸真人倒吸一口凉气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这……这难道是那老鬼的指骨？”
四目道长点了点头：“我在真仙观的地下暗格里找到的。那地方藏得严实，要不是我用法术搜了一遍，还真找不到。牌位、画像、指骨，三样东西放一起，一看就是用来供奉的。”
凌宸真人一把接过布袋，双手都有点发抖。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三样东西，越看眼睛越亮，最后忍不住仰天大笑。
“哈哈哈！四目啊四目，你这次可立了大功了！”
四目道长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，嘿嘿笑着挠头：“师伯过奖了，过奖了，就是跑腿的活儿……”
阿星凑过来，看着那节指骨，眼里放光。有了这些东西，可操作的空间直接大了起来。之前他怎么对付谢亚理姐姐那个鬼仙的？靠的就是那具肉身标本！现在，黄裳的牌位、画像、指骨都在他们手上！
主动权已经不经意间来到了他们手上，他们能追踪，能削弱，甚至能远程咒杀那个鬼仙！
清玄真人走过来，目光落在那节指骨上，点了点头：“那还等什么？现在正是好时机！那老鬼重伤未愈，趁他病，要他命！给他来个狠的！”
九叔也走了过来，看着那三样东西，原本沉甸甸的心情瞬间轻松了不少。他伸手接过那块牌位。
“这牌位，我来用。”九叔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，“我拿着它，直接追杀那老鬼。他跑到哪，我追到哪。”
阿星点了点头，然后指了指剩下的画像和指骨：“那这两样，我们留着。我们这边布阵，远程咒他。师父你在前面追，我们在这边削弱他，双管齐下，我看那老鬼还能往哪跑！”
“好！”凌宸真人一拍手，“都听到了？干活！”
弟子们又忙碌起来。这一次，他们不再需要布置万法归元阵那种大型阵法，而是换了一种更小巧、更阴险的布置方式。
阿星又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堆高品质材料，灵石、朱砂、法笔、符纸，应有尽有。清玄真人和凌宸真人蹲在地上，用朱砂画出一个复杂的法阵，阵纹一圈套一圈，中间留出一个空位，刚好能放下那幅画像和那节指骨。
“这是什么阵？”四目道长蹲在旁边好奇地问。
“追魂咒杀阵。”清玄真人头也不抬，“茅山的禁术之一，有伤天和，一般不会教给你们，正常情况下是用来对付那些逃窜的邪祟。只要有目标身上的东西，就能隔着千里万里削弱他、咒他。”
“听着就狠。”四目道长缩了缩脖子。
阵法很快布置完毕。清玄真人和凌宸真人分坐阵法两侧，阿星站在阵眼位置，石坚坐在阿星身后。指骨在法阵的激发下开始微微颤动，像是活过来了一样。
九叔站在阵法外，手里握着那块牌位，看着阿星：“准备好了？”
阿星点了点头：“师父，你尽管去追。我们这边一启动阵法，那老鬼就会感觉到不对。他跑不远的。”
九叔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，转身看向黄裳消失的方向。这一次，他的眼神里带着笃定。
“黄裳，你以为你跑得掉？”
他脚下一踏，身形腾空而起，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天际掠去。
阿星低头看着阵眼中的指骨，嘴角露出一个笑容：“老鬼，你跑啊。你跑到天涯海角，我们也要把你追回来。”
远处天际，一道正在狂奔的墨绿色身影猛地一滞，像是被人扯住了后腿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黄裳回头看了一眼，脸色骤变，“有人在动我的东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