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小娟嘴巴张得老大,“这就胡了?”
李幼薇倒是淡定,也掏出三毛钱放在桌上,然后看了看周丽的牌,轻轻说了句“牌不错。”
周丽收起钱,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。
第二把,周丽又胡了。
第三把,吴小娟终于胡了一把,兴奋得差点从小板凳上跳起来。
第四把,李幼薇不声不响地胡了一把碰碰胡。
张宇前三把全输,已经出去快一块钱了。
但他一点都不慌,手指搭在牌面上,心里头默默地把每一张打出去的牌都记住。
这是他前世练出来的本事。
上辈子他别的爱好不多,麻将算一个。
周末约上三五好友搓一天,在麻将桌上泡了十几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
这其中最有用的一项技能,就是记牌。
谁打了什么,谁碰了什么,牌池里还剩什么,他脑子里清清楚楚的。
几把下来,张宇已经把三位女同志的路数摸透了。
周丽技术最好,出牌果断,算牌也准。
但她有个毛病,容易飘。
赢了就忍不住笑,嘴角一翘起来,出牌就开始冒进。
吴小娟嗓门最大,但技术最差。
打牌全凭感觉,爱冒险,喜欢做大牌,动不动就想搞个清一色,结果十次有八次烂在手里。典型的雷声大雨点小。
李幼薇是个中高手。
她不显山不露水,出牌稳,算牌准,心理素质也好。
输赢都不动声色,是最难对付的一个。
张宇心里有了谱,开始发力了。
第五把,张宇坐庄。
他摸上来一手烂牌,东南西北各一张,剩下的是散乱的一四五筒、二六条、八九万,三不搭四不靠。
搁一般人手里,这把牌能听就不错了。
但张宇不急。
他慢慢地理牌,一进一退,该留的留,该走的走。
打了两圈之后,手里的牌已经变成了清一色条子的雏形,只差两张就成型了。
他打出一张九筒,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在算牌池。
牌池里头五筒已经出了两张,八筒出了一张。
他手里有一张六筒,一张七筒,只要再来一张五筒或者八筒就能凑成顺子。
而条子那边,二条出了三张,三条出了一张,他手里一张一条一张三条,就差一张二条就能凑成顺子,但这个希望不大,二条已经快绝了。
他把思路一转,开始往碰碰胡的方向走。
又摸了两圈,他手里已经凑了两对筒子、一对条子、一对万子,就差一对就能听牌。
然后他摸到了关键的八筒。
碰碰胡听牌。
张宇把八筒往桌上一拍,“碰。”
然后打出一张闲牌,手里剩下三对一单,听三张。
接下来三圈,另外三个人战战兢兢地出牌,生怕点炮。
张宇就这么稳稳当当地等着,手指轻轻敲着膝盖,面上云淡风轻。
然后又轮到他摸牌。
他手指摸到牌面上,不用看就知道,自摸了。
他把牌翻开,往桌上一扣。
“自摸。”
吴小娟伸着脖子看他的牌,然后哀嚎一声,“又自摸!我怎么就摸不到!”
周丽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,她低头算了算,这把又得出去好几毛。
李幼薇什么也没说,只是看了张宇一眼,那眼神里头带着点探究。
张宇笑呵呵地收了钱。
接下来的几把,张宇就像换了个人。
每一把都记牌,每一把都算概率,该保守的时候保守,该进攻的时候绝不含糊。
吴小娟的脸已经垮下来了。
她捂着面前的钱包,满脸肉疼。
“张宇你是不是作弊了?怎么把把都是你赢?”
张宇摊了摊手,“牌是你们洗的,骰子是你们掷的,我作什么弊?”
周丽这时候已经没了刚才的神气,咬着嘴唇数自己面前的钱,越数脸色越难看。
她带来的那点钱已经少了一半。
之后的一把,张宇又胡了,还是周丽点的炮。
周丽把牌一推,往后一靠,那张娇气的小脸上全是不甘心,还带着点委屈。
“不玩了不玩了,这样下去下个月的饭钱都输没了。”
吴小娟立马跟着说,语气又急又快,把牌往前一推,手上动作快得像扔烫手山芋。
“我也不玩了!太邪门了,张宇你是不是练过?”
李幼薇倒是没说话,只是安静地把面前的牌码整齐,然后抬起头看着张宇。
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点生气。
张宇笑呵呵地把赢的钱拢到面前,大概数了数,三十来块的样子。
“谢谢几位大小姐的救济,以后欢迎再玩哈。”
说完就将钱都收了起来,完全没有要还给她们的意思。
开玩笑,这凭本事赢得钱,怎么可能要还给她们。
即使是三位漂亮的女同志,也不行!
李幼薇把自己的钱收了起来,然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,“你之前几把是故意输的。”
张宇看了她一眼,没承认也没否认,只是笑了笑。
这姑娘眼睛真毒。
吴小娟在旁边瞪大了眼睛,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,嗓门一下子就高了八度。
“什么?前面是装的?张宇你太阴了!”
“兵不厌诈。”
张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,给她们扔下一副扑克牌,“行了,你们仨自便,我去洗个澡。”
他从柜子里翻出换洗衣服,推开门往洗澡间走去。
张宇推开洗澡间的门,里头黑漆漆的。
他划了根火柴点上墙上的油灯,昏黄的光填满了还算宽敞的空间。
洗澡间的炉子已经烧着了,还算暖和。
张宇将炉子上烧着的热水和木桶里的凉水兑在一起,试了试水温,然后进去开始洗起来。
洗了十来分钟的样子,将水桶里的水排空,又转头去了隔壁的桑拿房。
桑拿房不大,三步见方。
靠墙是一排木头搭的长凳,对面是石头垒的火炉,炉子上堆着几块圆溜溜的河卵石。
角落里搁着一个木桶,里头装着半桶水,水上漂着个葫芦瓢。
他蹲下来,把炉子捅开。
火苗子从柴火堆里窜出来,舔着上面的石头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张宇光着身子坐在长凳上等着。
屋子里的温度开始爬升,石头被烧得发白,散发着干燥的热浪。
张宇站起来,拿起葫芦瓢舀了一瓢水,手腕一甩,水哗地泼在滚烫的石头上。
嗤!!!
白气炸开。
整个桑拿房瞬间被滚烫的蒸汽吞没。
热气裹着松木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,汗珠子立刻从皮肤上涌了出来。
张宇深深地呼出一口气,靠在木板墙上,闭上了眼睛。
舒服。
太他妈舒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