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把宋时也问得头越来越低。
周丽听到吵架声才从屋里出来。
她手上还拿着书，显然刚才在屋里看书来着。
看见陈小芳这副模样，她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往后退了一步，手不自觉地掩住了鼻子，脸上的嫌弃藏都藏不住。
“小芳，你怎么……你赶紧去洗洗啊，屋里都是味儿了。”
周丽说完这话，自己也觉得不太合适，但话已经出口了，收不回来了。
陈小芳被她这句话彻底点燃了：“我倒是想洗！天气这么凉，我用凉水洗啊！”
周丽被怼得脸一红，转身回屋了。
张宇一直在灶台边站着，手里拿着锅铲，看完了整场戏。
他没有急着说话，锅里的鱼还在炖着，香味和院子里的臭味混在一起，那味道别提多上头了。
这种事跟他关系不大，而且他也不打算掺和。
宋时也这事办得确实不地道，把大粪洒人家身上了，换谁都得急。
宋时也闷着头去抱柴火了，他蹲在柴火垛旁边，一根一根地往怀里搂，动作很慢，像行尸走肉一样。
他把柴火放到灶台边，又转身去水缸里打水。
陈小芳站在院子里等着，浑身又冷又臭，秋风一吹，她打了个哆嗦，抱着胳膊直跺脚。
等了好一会儿，她又急了：“你能不能快点！我都冻死了！”
然后周丽让她先进屋，以免着凉。
陈小芳进屋之前，把身上那件沾了大粪的外套脱下来，团成一团，从门里扔了出来，正好砸在宋时也脚边。
紧跟着又扔出来一条裤子和一双鞋。
“都给我洗干净！”陈小芳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，带着哭腔。
宋时也蹲下来，把衣服一件件捡起来，抱在怀里。
那味道直冲鼻子，他皱了皱眉，但没有躲开。
他抱着衣服放进自己的盆里，放水。
然后宋时也蹲在灶台前，一句话也不说，闷头烧火。
就这样，他一边烧火，一边用着凉水洗陈小芳的衣服。
这会儿是饭点，又干了一天的活，所有人全盯着这口灶呢。
李建设第一个不干了：“我说宋时也，你这一烧水，我们饭什么时候做？”
“大家伙儿都累了一天了，回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？”
侯才生跟在后面帮腔：“就是就是，烧水什么时候不能烧，非得赶这会儿？”
赵国强这时走了过来，蹲在宋时也旁边，看了一眼盆里的衣服，又看了看宋时也那双冻得通红的手。
“你起来，我来烧火，你先洗衣服。”
赵国强把宋时也从灶台边拉起来，自己坐到小板凳上，往灶膛里添了把柴。
“你先把水烧上，洗衣服也用热水，这天儿太凉了。”
其他知青这时候又开始吵吵起来，这次不仅骂宋时也，连带着赵国强也说了起来。
冯佳佳看了一眼灶台，语气硬邦邦的说道：“你要烧水先把锅腾出来，我那窝头还等着上屉呢。”
李建设还是那句话，“就是，我们这还都饿着呢，烧水什么时候烧不行，就得现在烧？”
毕启明则将矛头对向了赵国强，“你在这充什么好人，你不饿我们还饿呢。”
“赶紧走开，我们要做饭。”
赵国强不像宋时也那么懦弱，淡淡的看了一眼毕启明。
“滚！”
“嘿，你小子是不想活了吧。”
说着，毕启明就要动手，还好王志同见形势不妙，出来劝说。
“别动手，有事好好说，有事好好说。”
“有什么好说的，现在我们要做饭！”
“对，我们还饿着肚子呢。”说着几人就又要动手。
张宇看在眼里，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他把饼子从锅边起出来，金黄色的贴柄，脆得很。
然后又用盘子盛了半条鱼，走到正在吵架的众人面前。
“别吵了，你们先吃着。”张宇把盘子放在灶台沿上。
一众知青愣了一下。
毕启明更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：“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其余众人见有鱼肉吃，心情那是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。
毕竟这几天张宇做的饭可是馋坏了他们。
现在能吃到张宇做的饭，还不快抢，那不是傻子么。
一时之间，吵架的几人纷纷拿起饼子就着鱼肉吃了起来。
不过，宋时也和赵国强没有吃。
张宇看着狼吞虎咽的众人说了一句，“一会儿那你们的粮食给我补上。”
其余人听到这话有些不满。
李建设大言不惭的说道：“这不是你请我们吃的吗？”
张宇翻了个白眼，“我他妈是怕你们饿，先让你们吃。”
“我说过请你们吃吗？”
众人对视一眼，嘴里的饭菜瞬间就不香了。
“那我们要补……补多少？”王志同说出了众人的疑惑。
“也不多，一人半斤苞米面就行。”
“这……这么……多！”
王志同和冯佳佳听到这话，脸色瞬间变白。
而毕启明则是生起气，开始骂骂咧咧。
“你拿来这些也就半斤的量，现在让我们一人拿半斤？”
“你他妈是穷疯了吧？还是想找事？”
张宇直接一巴掌扇在毕启明的脸上，“再说一个脏字，我牙给你打掉。”
毕启明被张宇这一巴掌扇的有些懵，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，撸起袖子打算教训一下他。
朱小果见自己的好哥们被打，也是有意要出头。
两人气势汹汹的朝着张宇冲了过去。
赵国强和宋时也此时也反应过来。
赵国强从灶台下抻出来一根还带着火苗的木棍就起身。
宋时也也是站了起来。
这件事因他而起，如果看着帮他的人挨揍自己不上，那他宋时也也不是个男人。
但是让两人吃惊的是，还没等到他俩动手，毕启明和朱小果就躺在了地上。
在他俩的视角里，只见张宇一个前腿蹬，毕启明那瘦高的身躯就飞了出去。
然后张宇快速进击，闪过朱小果的拳头，一拳顺势打在他的肚子上。
飞出去的毕启明艰难起身，吃了一记重拳的朱小果捂着肚子跪在地上，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。
其余人也是被张宇惊的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，不敢置信的看着张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