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昊收敛气息,循着识海中那道太初残痕的牵引,悄然潜入古老山脉外围。他修为已臻衡元之境,又身怀九印衡道,刻意隐匿之下,这片山脉外围游走的修士,一时竟无人察觉他的到来。
越往山脉深处走,空气里那股古老苍茫的气息便越发浓郁。山峰之上,岩壁之间,随处可见太古时代留下的道痕——有剑痕,有指印,有掌纹,每一道都深刻入骨,历经不知多少岁月仍未磨灭,散发出一股沉静的威压。
“这些都是那位太初道主留下的道痕。“龙昊伸手抚过一块岩壁上深深陷入的掌印,指尖触及的瞬间,一股古老的道意顺着指尖流入识海,与他掌心的太初残痕遥相呼应,“果然同出一源。九印功法的根,就在这里。“
他继续深入,越往山脉核心,遇见的修士便越多。这些人服饰各异,气息强弱悬殊,分属不同道脉。他们或结伴而行,或独身潜行,神色凝重,目光都望向山脉最深处那片云雾缭绕的古老殿宇群。
“这么多人聚在这里……“龙昊暗自皱眉,寻了一处隐蔽的岩石,静观其变。
很快,他便从那些修士的交谈中,拼凑出事情的原委。
原来,太初道统的遗址,每隔万载才会开启一次。遗址之内,藏着太初道主遗留的传承与机缘。这一次,恰逢遗址开启之期,万道之源诸大道脉,皆遣精锐弟子前来,争夺太初遗泽。
“太初道主当年以九道立道,传下九道传承,分别对应生、灭、虚、实、空、时等原始道则。“一名身着青袍的老修士低声对身旁弟子说道,“若能得其一,便有望踏足太初之境,成为新一代道主。也正因如此,每逢遗址开启,诸道脉必有一场血战。“
龙昊听完,心头微动。
九道传承……他修习的九印功法,正是九印对应九道印诀。莫非,那位太初道主传下的九道传承,与他的九印功法,本为一体?
就在这时,山脉深处那座古老殿宇群忽然剧烈震颤。
一道肉眼可见的九色光芒,自殿宇群最深处冲天而起,映照半边天穹。光芒之中,无数古老道纹流转,化作一幅巨大的道图,横亘天际。道图之上,隐约可见九道不同的道则脉络,交缠流转,如同九条巨龙盘绕于一座无形的核心之上。
“遗址开启了!“人群之中,不知谁喊了一声。
刹那间,原本还按捺着蠢蠢欲动的诸道脉修士,纷纷化作各色流光,朝着山脉深处那片殿宇群冲去。一时间,喊杀声、斗法声此起彼伏,无数道则之力交织碰撞,在天空中炸开一朵朵璀璨灵光。
龙昊没有贸然冲出。
他静静立在岩石之上,目光穿透层层云雾,望向那座道图的核心。他清楚地感知到,那道图之中,正有一样东西,与他识海里的太初残痕、与他掌心的九印衡光,发出同源的呼应。
“九印功法的本源……就在那道图核心。“龙昊眸光一凝,压下跃跃欲试的冲动,悄然向殿宇群掠去。
他没有走正面的混战之路,而是循着太初残痕的感应,从侧翼绕行,避开各道脉修士争夺的正面战场。一路之上,他清晰地感知到,越是靠近殿宇核心,那股古老苍茫的气息便越发浓郁,仿佛正有什么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的东西,在静静等候。
“嗯?“
正当他靠近一座偏殿之时,忽然脚步一顿。
偏殿之前,一名身着玄色长袍的年轻修士,正负手而立,静静望着殿门。那修士气息内敛,周身流转着一股说不清、道不明的道韵,不似寻常修士。更让龙昊在意的是,那人似乎早已察觉他的到来,缓缓侧过头来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你身上,有太初的气息。“那年轻修士开口,声音平和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你是太初道统的传承者?“
龙昊心头一凛,九印衡光在掌心缓缓流转,警惕地望向对方:“阁下是?“
“我叫玄临,太初道统的守道之人。“年轻修士淡淡开口,目光在龙昊身上停留片刻,“太初道主当年立下九道传承,却在道成之日,将自身道则散入万界,化为九印。唯有真正领悟“衡“之真意者,方能重聚九印,承继太初道统。“
他微微一顿,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意:“你,便是那个重聚九印之人。“
龙昊心头剧震。
他从未想过,九印功法的来历,竟是这般——太初道主将自身道则散入万界,化为九印,只待有缘人重聚归一,承继道统。
“你既知我身份,拦在此处,意欲何为?“龙昊沉声道,衡剑在指尖微亮。
“我不拦你。“玄临负手而立,目光望向殿宇群最深处那道冲天九色道图,“我只是要提醒你——太初道统的遗址之内,不止有传承,也有封禁。当年道主以自身道则镇压一物,那物便是道更之劫的根源。你若只想着取传承,而不顾封禁,怕是会放出一头不该放出的东西。“
龙昊心头一紧,想起归墟渊底那只巨眼、那道更深的原初意志,缓缓开口:“你所说的,可是归墟之渊深处,那比混沌更古老的“原初“?“
玄临微微一怔,旋即深深看了龙昊一眼:“看来,你已经见过它了。既然如此,你当明白——太初道主的传承,从来不是为了成就某一位强者,而是为了培养出一个能承万道之重、制衡归合大劫的人。“
“那个人,就是你。“
话音落下,玄临身形微微一侧,让开了通往偏殿的门户。
“进去吧。九印的根源,在那里等你。“
龙昊沉默片刻,冲玄临抱拳一礼,然后迈步走向偏殿。
推开门扉的刹那,一股浩荡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偏殿之中,空空荡荡,唯有一方古老石台,静静矗立在中央。石台之上,悬浮着一枚流转九色光芒的古老印记,那印记与他修习的九印衡道同源,却又更古老、更本源。
龙昊伸手,缓缓按向那枚印记。
识海之中,衡元种子猛然剧烈震颤,与那枚古老印记,同时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