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人都以为鱼贩子开收购点，挣的都是大钱。
可只有真做这买卖的人才知道，雇工人，制冰块，制氧，运输，房租等等，林林总总的成本有多高。
要是连续几天搞不到俏货，只靠着那些沙丁鱼，扒皮鱼倒差价，那能把人累死，也挣不了几个大子儿。
要想挣大钱，就得有好货！
也是因此，王志强夫妻才会在每次看到张建国的时候，犹如见到财神爷一般兴奋。
“老弟，今天的收获怎么样？”大赤包跑到海滩时候，张建国的远航号正好已经停靠好。
她双手叉腰，仰头看着张建国，迫不及待地问。
张建国从船上跳下来，笑嘻嘻地看着她：“姐，今天收获不错。搞了大概两千斤的沙丁鱼，外加二百多斤海胆，还有鹦嘴青鱼和马蹄螺什么的。”
大赤包眼睛一亮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一旁的王志强就凑了上来：“铁皮船拖网捕捞能捞到海胆吗？”
“好家伙，老弟这你岂止是海运好，简直是颠覆了哥哥我的认知啊！”
拖网搞一两个的海胆也就罢了，这可是搞了整整两百多斤啊！
闻所未闻！
“我哪有那个本事？”张建国哈哈大笑，“海胆生活在礁石上，不潜水用爪子撬，根本弄不下来。”
王志强听出他的言外之意，视线不由得落到了周五海这张生面孔脸上：
“老弟，这是你找的潜水员？身手不错啊，第一次下水就搞这么多海胆。”
周五海见他误会，连忙摆手，说自己可不会潜水，只是在船上帮忙的普通杂工。
今天潜水捕捞的，是他们的船头建国哥。
王志强更惊讶了，竖起大拇指：“没想到老弟还有这手绝活，你是真人不露相啊。”
这年头的潜水捕捞，那可是妥妥的技术活，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。
鱼贩子要是跟会潜水捕捞的渔民搞好关系，那每天的俏货指标也有有了盼头。
“我也是刚学，今天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。”张建国嗐了一声，“不说这些了，强哥，快跟我上船，看看这些海胆的品质怎么样。”
王志强立刻跟他一起上了船，两人走到鱼舱前，看到里面的海胆，王志强满意地点了点头：
“都是特级的好货。弟弟信任我，我也不含糊。一斤七块钱，怎么样？”
大赤包在船底下大喊，说这可是跑遍整个黄海县都没有的高价。
周五海也没有想到他们开的价格会这么高，忍不住多看了王志强夫妻一眼。
张建国哈哈大笑，拍拍王志强肩膀：“我就是奔着王哥你来的，您说多少就是多少！”
两人三言两语之间，已经谈妥了交易。
鹦嘴青鱼，海胆，马蹄螺都是只有潜水才能捕捞到的好货。
沙丁鱼虽然便宜，但量大。这些东西加在一起，张建国一共到账一千七百二。
周四海是第一次跟张建国一起出海，见他一趟出海就到手这么多钱，惊讶地张大嘴巴。
可转念一想，这些钱里头，潜水捕捞的钱才是大头，又释然了。
张建国特意留下几只海胆，准备带回家给家里人尝尝鲜，也补充一下营养。
卖完东西，三人收拾收拾刚准备离开。
大赤包却突然从收购点里跑了出来：“老弟，等一下！”
张建国停下脚步回头，却见大赤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，手里头还拎着一个袋子。
“老弟，姐前两天去县城买东西，看到了这个……”
大赤包打开袋子，从里面取出来一个粉色的葫芦瓶：
“咏梅雪花膏。据说现在城里头的女人都用这个，抹完全身喷喷香。”
她把东西递给张建国：“咱们都打交道这么久了，我还没跟弟妹见过面，这个你拿回去，就说是我送给弟妹的礼物。”
张建国脸上闪现一丝为难：“不用了吧姐，咱们这关系不用客套。再说了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，就被大赤包给打断了：“啥客套？姐这是真心实意的。”
“再说了，东西我是给弟妹的，又不是给你。”
见张建国依然不拿，大赤包拉下了脸：“你这是看不上姐送的礼物？看不起姐？”
张建国无奈只能解释：“姐，不是我不愿意收您的礼，实在是我家里情况特殊……”
“特殊？有什么特殊的？”大赤包斜愣着眼睛看着他。
张建国挠了挠头，吭哧瘪肚半天才道：“我那啥，我之前结过三次婚，又离过三次。”
“三个前妻都是离婚不离家，现在她们都跟我家住着。”
他无奈地摊了摊手：“您这礼物确实是好东西。但是我拿回去，您说我是送给谁，不送给谁呀？”
好家伙，三个前妻啊！
大赤包惊得差点下巴都掉在地上。
她万万没想到，看起来斯斯文文，比其他渔民多了点白净的张建国，居然还有过如此狂野的历史。
“三个人送一份礼物那确实不合适。”大赤包想了想，把礼物收回来，“得，等过两天姐再买两份一样的，你再带回去。”
“诶，劳烦姐了！”
两人又聊了几句，这才分开。
此时已经将近晚上十点，不同于后世，这个点儿在这个年代已经算很晚了。
再有两个多小时，码头出海的船就要扬帆起航。
张建国却带着李松原和周五海，刚刚准备返程。
远航号虽然有厨房，但是他们却没有做饭的工具。
所以在下午六点多的时候，三人只各自吃了几块硬面馍馍垫吧肚子。
距离最后一次进食，已经将近4个小时，三人早已经是饥肠辘辘。
于是他们一边开着船，一边商量着回去之后，弄点什么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。
“我啊，我想吃海沙子面！”周五海吧唧一下嘴。
张建国躺在甲板上吹着海风，刚想说海沙子面有什么好吃的，要吃当然要吃海鲜大餐。
谁料他才刚脱口而出一个字，就听到渔船的方向，突然传来一声响声。
那是金属撞击到铁板的声音！
张建国脸色一变，猛地扭头看向掌舵的李松原，和他身边打下手的周五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