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鸢走到门外,从衣带罩里面拿出了一把飞剑。
许砚看了一下那把剑,再看看她。
“你会御剑吗?”
“刚学会不久。”苏清鸢说,“师傅教的。严格来讲就是御剑术。”
她看着小苏和许砚。
“你们会御剑术吗?”
“我练过。”小苏说,“但是还不太熟练。”
许砚摇摇头。
“那正好。”苏清鸢说,“我这几天才学会控制剑法的基本方法,先教你们最基本的控剑法。”
小苏看了一下自己脚下。
“你才刚学会,就开始教人了?”
苏清鸢没有回答她的话,伸手在剑身上点了一下。
“御剑并不是踩上去就可以的。先感受一下剑身,然后再用神识牵引。向前、向上、转方向的时候都要慢一点。之前已经练习过了,你自己试一试。许砚先跟我学习控剑,待熟悉之后再上去。”
小苏按照她所说的做了两遍。
脚下飞剑微微一晃,之后就变得平稳了。
她脸上没有表情,但是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也不算很难。”
“那你自己单飞。”
“现在?”
“你不是说没那么难吗?”
小苏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。
许砚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“你笑什么?”小苏瞪着他说,“你连剑都不会踩。”
“至少我没有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说我会。”
“那么你还不赶快去学习?”
许砚只好收起笑容,认真的跟着苏清鸢学习。
学了才知道,这东西比看上去难。神识牵引讲究一个“意到而力不到”。想多了剑乱动,想少了剑不动。
许砚觉得自己像在用意念夹玻璃珠。偏偏那颗珠子还会自己跑。
一刻钟之后,他才明白最基本的控剑之法。
至于能不能飞,就另说了。
苏清鸢把飞剑交给他试了试。
许砚用神识轻轻一拉,剑尖向前移动了半寸。
他松了口气。
“行,至少能动。”
“你再试一次往上面。”
许砚照做。
剑身突然向上一弹。
于是他就收起了自己的神识,飞剑才没当场翻过去。
苏清鸢看了一下他,再看了一下剑。
“今天先到这里吧。”
“我也这样认为。”
许砚立刻就把剑收了起来。
小苏也已经站在了自己所乘坐的飞剑之上,并且向后看了一眼他们。
“你们要慢慢来,我先走了。”
她说话很随意。
飞剑离开地面之后,并没有马上向前飞行,而是原地转了一圈。
转得非常慢,也很平稳,就像一个新手司机刚上路时,一时之间不知道油门应该朝向哪边。
苏清鸢说:“剑尖要朝向前方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小苏马上把方向转过来,终于飞出去了。
山风吹起了她的衣服。这一次她没有回头,背影很挺拔。距离太远,看不清楚她的表情,但是许砚可以想象到她嘴角又扬起了一丝微笑。这次没有人提醒她要压制住自己。
苏清鸢没再管她。
“你们两个上来吧。”
阿枣抱着三毛,第一个挤到了后面。
许砚一动,飞剑就晃了一下。
阿枣马上把许砚搂在怀里,三毛也就顾不得了。
“你可以抱着我,但是不能把我也当作救命稻草。”
“谁抱你了?”
阿枣嘴上这样说,但是手上并没有放松。
“别把它扔下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指的是抱着它的时候不要把人也一起摔下去。”
阿枣往他脚背上踩了一下。
苏清鸢掐诀催动飞剑。
这次倒是平稳了许多。
飞剑离开地面的时候,山风迎面而来。三毛从阿枣的怀里抬起头来,迎着风眯着眼睛,三只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笔直,好像在给它挥手。
阿枣开始的时候一直拉着许砚的衣服不放。
飞了一会儿之后,小苏就放慢了速度,在回头的时候看了一眼。
“你们怎么这么慢?”
“那当然,你是单飞,我们是三飞。”
小苏回头望了他一眼。
“你们三个,怎么能叫三飞?按组队算,应该是双飞。”
许砚说:“那你加进来算什么?”
“三飞啊。”
“你这算法跟谁学的?”
“游戏里学的。”小苏说,“师兄要不我带你,我们俩单飞?”
许砚摇摇头:“不了不了,你的速度太快,我还是喜欢平稳一点的。”
“那你们仨慢慢飞。”
她说完,调转剑头,绕着他们转了一圈。
“这又是什么意思?”许砚问。
“检查车况。”小苏说,“看你们有没有掉东西。”
“我们是飞剑,不是马车。”
“飞剑也讲究例行检查。”她说完,这才真的飞走了。
这回,小苏终于没再绕回来。
飞剑越过山脊,山风一下灌了进来。
许砚低头看去,先前见过的山壁已经远在脚下。那些洞府有的修了石门,有的挂着牌匾,还有几处洞口大得惊人,外面甚至铺了石阶。
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“这些都是洞府?”
“既然你问,就跟你说说洞府。”她说,“修仙的人,一辈子总要有自己的洞天福地。挑洞府,有三条。”
许砚竖起耳朵。他名下眼下只有一个灶棚,洞府听着遥远,但知识不嫌多。
“第一,洞口要小。”苏清鸢说,“洞口小的,一般没有人发现或者开发过,所以住进去会比较舒服。洞口很大很明亮,早就被别人掏空了,你去就是捡别人留下的东西。”
许砚点了一下头,觉得很有道理。
然后他就把这句话嚼了嚼。
又大又宽敞,早就被别人掏空了。
“……有道理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声音低了半度。
“第二,洞内宜有灵泉。”苏清鸢继续,“如果泉水是从石头缝隙中自己流出来的,水很清澈,那么就是灵气充足的好地方了。住进去之后,每天都有灵气在身边滋养,睡觉也成了修行。”
许砚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苏清鸢还在认真讲解。
他决定暂时不发表意见。
“第三。”苏清鸢说,“环境要整洁。洞口没有杂草丛生的情况,也没有出现任何突起的异物;洞内的空气十分清新,并且没有腐败的味道。有异味的地方,大多是有人用暴力方式破坏过洞府,灵泉也枯竭了,住进去要出事。”
杂草丛生。异物凸起。
许砚认为这节课不能继续上了。
“记住了。”他说,“很实用。”
苏清鸢点了点头表示赞同。
许砚想起自己有一个灶棚。
四面漏风,水要自己挑,柴烟常年散不出去。按照苏清鸢的要求,他那里唯一的好处就是还没有被掏空。
那么这些经验是向谁学习的呢?
他决定不再问了。
前面的小苏突然回头叫道:“你们磨蹭什么呢!”
“聊洞府!”苏清鸢说。
小苏沉默了两息之后,就调转了剑的方向,并且加快了速度。
苏清鸢没有再说话,目光落在了下面的山坳里。
没有石门、石碑。几棵歪脖子的老树生长在山坡上,树后面有一条不显眼的小路,但是小路的地面却很平整。
路边散着几块黑乎乎的碎屑。
“停一下。”苏清鸢说。
飞剑慢慢的降下来了。
许砚跟着她的眼光望去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那里有人走过。”
“山上有人走动,也挺正常的。”
苏清鸢没有回答。
许砚再看时,并没有看到碎屑在路面上,而是在路边的草丛中。几株匍匐在地上的野草被压死了,上面的草叶上有一层黑色的尘土,但是靠近碎屑的地方,草叶还是保持原来的颜色。
他收起了刚才那点玩笑心思。
风吹过山沟的时候,带有一股微微的烧焦的味道。
许砚不自觉地抓住了的苏清鸢的手。
“苏师姐,”他问,“你们平时会来这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