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远武馆。
平阳城三大势力之一。
不同于天狼帮和黑虎帮的草莽气息,这里透着一股森严的规矩。
高大的朱红正门紧闭,只有两侧的偏门敞开。
李青山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衫,手里捏着陈岩给的那块木牌。
顺着墙根,走进了左侧门。
穿过一条狭长的青石甬道,便到了管事房。
赵管事正坐在太师椅上。
手里端着个紫砂壶,慢条斯理地品着茶。
听到脚步声,他淡淡问。
“新来的?”
赵管事声音拖得老长,带着一股傲气。
“懂不懂规矩?进门不知道先敲门?”
李青山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平静地站在门槛外,将手里的木牌递了过去。
赵管事皱了皱眉。
有些不悦地放下紫砂壶,抬起头。
准备好好敲打一下这个不懂规矩的老头。
然而。
就在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。
赵管事原本到了嘴边的训斥,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瞳孔猛地一缩。
身体本能地往后仰了一下。
身为镇远武馆的外院管事,他虽然资质平庸,但也是个实打实的明劲武者。
他对气血的感知,远比普通人敏锐得多。
此刻。
在他的感知里。
站在门口的根本不是一个干瘦老头。
而是一块密度大到令人窒息的千年寒铁!
那股沉重、粘稠、极具压迫感的气息,虽然被刻意压制着,但依然顺着空气,一丝一缕地钻进赵管事的毛孔里。
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危险!
赵管事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。
紫砂壶磕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脆响,茶水溅了出来。
但他毕竟是在武馆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。
心思电转间。
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。
脸色瞬间恢复了平静,甚至还刻意板起了脸,装出一副强硬的做派。
“咳。”
赵管事清了清嗓子,掩饰着自己的失态。
他没有去接那块木牌。
而是从桌上翻开一本名册,拿起毛笔。
“陈岩介绍来的李青山,对吧?”
他的声音依然冷硬,但语速却比刚才快了不少。
“武馆有武馆的规矩。”
“不管你以前有多大的力气,到了这里,就得听吩咐。”
“每天卯时起,负责打扫外院的西侧广场。”
“其余时间,守在西侧门,严禁闲杂人等入内。”
“听明白了吗?”
李青山收回木牌。
眼神深邃,没有半点波澜。
“明白。”
声音沙哑沉稳。
赵管事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他挥了挥手,像是在赶走一个瘟神。
“去后勤领扫帚和衣服。”
“手脚麻利点,外院的弟子马上就要开始晨练了。”
李青山转身离去。
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甬道尽头。
赵管事才整个人瘫软在太师椅上。
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。
全都是冷汗。
“这老头……到底是个什么怪物?”
赵管事喃喃自语。
但他并没有去深究。
在这乱世,谁还没点秘密?
可就算有秘密,他一个明劲武者也管不了!
他也不敢隐瞒,此事必须得上报给馆主定夺。
……
李青山换上了武馆杂役特有的青灰色短褂。
手里拿着一把大扫帚。
来到了外院的西侧广场。
此时。
天刚蒙蒙亮。
但宽阔的青石广场上,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外院弟子。
呼喝声、拳风声、肉体碰撞木桩的闷响声。
交织在一起,热火朝天。
李青山拿着扫帚,贴着广场的边缘,一下一下、不急不缓地扫着地上的落叶和灰尘。
他的目光,看似浑浊,却犹如鹰隼般,默默观察着这些正在练武的人。
这里的弟子,绝大多数都穿着粗布麻衣。
衣服洗得发白,有的甚至还打着补丁。
显然。
都是平阳城里那些出身穷苦的普通子弟。
他们练得很刻苦。
一个干瘦的少年,正用缠着破布的双拳,一板一眼地砸着面前的铁木桩。
“砰!”
“砰!”
每一拳落下,下盘都稳如老树扎根,拳风沉闷有力。
李青山拿着扫帚,默默看着。
凭借五万年打磨出来的恐怖底蕴,以及对力量入微的掌控,他一眼就看出了门道。
这外院传授的把式,不仅不粗浅,反而架子搭得极其严密。
虽然只是最基础的拳脚发力,但一招一式间,隐隐契合着某种极高明的气血运转逻辑。
这是一门顶尖武学拆解出来的筑基之法!
只是。
这些外院弟子并没有学到与之配套的核心呼吸法和内气引导,所以只能发挥出皮毛,看不出这门功法真正的恐怖底蕴。
李青山停下扫帚,站在大树的阴影里。
心底越发笃定。
单单是外门拆解出来的筑基招式,就如此精妙扎实。
那内院藏着的完整传承,不简单!
李青山收回目光,没有跟着去练。
这种缺少核心心法的把式,对他如今的境界而言,练了也没有半点用处。
既然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内院,总有机会弄到手。
他不着急。
日上三竿。
外院的晨练接近尾声。
弟子们三三两两地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就在这时。
武馆正门的方向,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。
“苏大小姐来了!”
不知道是谁低呼了一声。
原本瘫在地上的外院弟子们,仿佛被针扎了一样,瞬间弹了起来。
纷纷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道路。
一个个低着头,神色敬畏,还带着几分面对权贵的自卑与仰望。
李青山握着扫帚,站在路边。
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。
只见一行人从正门缓缓走入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四个身材魁梧、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劲装护卫。
全都是明劲巅峰的好手。
而在护卫簇拥之中的,是一个年轻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