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工作人员：18】
【待确认：2】
两行数字安静地亮在【馆藏总录】上。
沈念念没有立刻回头。
她依旧盯着那面落地镜。
镜子最深处。
夜间管理员站在书架后方。
黑色西装。
白色手套。
脸上的白色面具没有任何变化。
可他胸前那块原本写着【夜间管理员】的银色工牌，正在一点点褪色。
先是“夜间”两个字消失。
随后。
“管理员”三个字也淡了下去。
最后只剩下一块空白银牌。
咔。
馆藏总录再次轻响。
【工作人员：18】
没有恢复。
也就是说。
不是总录统计错误。
而是那名夜间管理员——
真的不再被博物馆算作工作人员了。
“他被开除了？”
孙涛低声问了一句。
沈念念：“……”
(￣ー￣)
这个时间点被开除多少有点突然。
周野却已经注意到更关键的地方。
“他还在馆里。”
对。
镜子里的管理员没有消失。
他依旧站在那里。
只是身份没了。
沈念念重新看向总录。
最开始。
【待确认：1】
现在变成了【2】。
数字变化和工作人员减少，几乎是同时发生的。
如果没有意外——
多出来的第二件“待确认对象”。
很可能就是他。
直播间也迅速反应过来。
“等等，所以不是馆里突然多了个东西，是有一个工作人员掉出工作人员名单了？”
“那他现在算什么？”
“规则四说没被总录记录的藏品不属于本馆，他现在又没变成正式藏品吧？”
“这所谓的闭馆，不会是在清理身份吧？”
沈念念暂时还不能确定最后一点。
但前面几条已经很明显。
她往镜子侧面移动一步。
镜子里的管理员目光也随之偏转。
他不是残影。
也不像单纯的镜像。
更像是——
某种只有在这面镜子里才能被看见的东西。
沈念念心念微动。
【身份档案】悄然展开。
【目标：未知】
【原登记身份：夜间管理员】
【当前身份：无】
【当前状态：等待重新分类】
【更多信息无法读取】
沈念念眼神微微一凝。
重新分类。
这四个字很重要。
她没有把自己看到的面板告诉其他人。
只是低声说道：“先别把他算进藏品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许晴问。
“总录只说他从工作人员里没了。”
沈念念指向中央大册。
“但没说他已经成为正式馆藏。”
“这中间差了一步。”
周野点头。
“待确认，不等于正式藏品。”
就在这时。
广播再次响起。
【距离闭馆还有二十分钟。】
叮——
一道清脆铃声从第六展厅外传来。
不是警报。
更像商场打烊前提醒工作人员换班的铃声。
下一秒。
馆藏总录上的数字再次变化。
【工作人员：17】
【待确认：3】
所有人的脸色同时沉下来。
“又少一个。”
众人立刻看向镜子。
这一次。
镜子左侧出现了第二道人影。
是个穿着灰色清洁服的老太太。
手里推着清洁车。
她原本胸前也挂着一张工作证。
可此时。
工作证上的字正在迅速消失。
老太太低头看了一眼。
没有惊讶。
甚至像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一样，把空白工作牌摘下来，平静地放进清洁车。
随后。
她停下。
站在原地。
不动了。
像一件等待处理的货物。
现场安静得有些压抑。
孙涛看着镜子。
“所以每过一段时间，就会有工作人员失去身份？”
“应该不是随机。”
周野说道。
“更像下班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来。
沈念念脑海里猛地闪过什么。
下班。
闭馆。
工作人员数量减少。
可博物馆名字又叫——
【永不闭馆的博物馆】
如果“闭馆”不是指建筑真正停止开放呢？
如果它只是一个流程？
白天工作人员结束职责。
游客结束参观。
某些身份失效。
然后……
所有还留在馆里，却失去合法身份的东西，被重新分类。
沈念念慢慢抬头。
(｡ŏ_ŏ)
这就有点不妙了。
“我好像知道这个闭馆是什么意思了。”
众人都看向她。
沈念念指了指总录第一页。
【当前在馆游客：11】
“工作人员会减少。”
“那游客呢？”
空气瞬间一静。
周野脸色也变了。
既然闭馆以后工作人员要下班。
那么游客完成参观以后……
当然也该离馆。
如果三十分钟结束时，他们还待在博物馆里。
【游客】这个身份还会不会继续存在？
没人知道。
可第五展厅广播特意说的是：
【本馆今日参观即将结束。】
不是副本结束。
也不是游客即将通关。
这两者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直播间弹幕明显密集起来。
“草，我鸡皮疙瘩起来了。”
“所以“永不闭馆”可能是博物馆永远运转，但馆里的身份会一轮轮结算？”
“工作人员下班以后变成待确认，那游客参观结束以后呢？”
“不会也被扔进待确认吧？！”
沈念念当然看不见这些。
但她已经想到同样的风险。
现在最关键的不是研究夜间管理员最后会被分成什么。
而是——
必须在【游客】身份被收回以前离开。
“还剩二十分钟。”
周野看向中央总录。
“可离馆条件还没出现。”
“应该就在这一厅。”
沈念念重新走回巨大册子旁。
【请游客确认今日实际馆藏总数。】
依旧只有两个选项。
【327】
【328】
她没有点。
而是翻回第四条参观须知。
【未被总录记录的藏品，不属于本馆。】
夜间管理员没有正式编号。
清洁工也没有。
两者都只是【待确认】。
那么就算他们现在不是工作人员——
至少这一刻。
也还不是馆藏。
“327。”
沈念念轻声说道。
但她依旧没有按。
周野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现在倾向。”
“还差最后一个验证。”
她抬头看向镜子。
正好。
镜子里的夜间管理员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一只白手套。
没有指向众人。
而是指向自己胸前那块空白工牌。
随后。
另一只手。
指向第六展厅出口方向。
那里原本只有一面黑墙。
可随着他的动作。
墙上慢慢浮现出一行猩红文字。
【闭馆结算开始后——】
【无有效身份者，将进行馆藏登记。】
沈念念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住。
而馆藏总录上的倒计时，也在同一时间跳到了——
【距离游客身份注销：19：59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