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绝对不行！
可饭店真把数量固定下来，事情就变了。
陈景明朝陆家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火又冒了出来。
这五天，他不能让陆海川过得太顺。
另一边，天还没亮，陆海川便背着竹篓出了门。
顾青禾已经在村口等着，手里除了自己的竹篓，还多带了两根麻绳。
陆海川走近看了一眼：“来得挺早。”
“你昨天不是说天不亮就走？”
“我还以为你得让我去家里请。”
顾青禾白了他一眼：“五天的货是你的，我只是来挣工钱，少往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陆海川笑了一声，没再逗她。
今天和以前不一样。
饭店已经提前留了数，大青蟹和八爪鱼必须优先凑齐。
两人翻过礁崖后，陆海川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看见什么都往袋里装，普通海螺和花蛤只顺手捡一些，主要精力都放在大青蟹和八爪鱼上。
顾青禾跟了几次，也慢慢知道该怎么配合。
陆海川从石头下面摸出青蟹，她就在旁边拿绳绑好，再按大小放进不同竹篓。
碰到八爪鱼，她先把装蟹的东西挪开，省得几样货挤在一起。
忙了一阵，顾青禾看着他几乎没停过，终于忍不住问：“你不累？”
“累。”
“那你还跟后面有人追一样。”
陆海川扒开一块湿沙，低头看了眼蟹洞。
“饭店等着货，刘有财下午还得送县城。今天少一点，人家也许不会说什么，明天再少一点，这五天就白谈了。”
顾青禾蹲下来帮他把刚抓出的蟹绑好。
“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认真？”
陆海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海风从礁石缝里吹过来，带着一股潮湿的咸味。
“以前糊涂。”
顾青禾抬头看他。
陆海川继续说道：“我爹身体不好，家里这些年全靠我娘撑着。”
“我以前还觉得有人管饭就行，钱花完了再说。现在想明白了，总不能让他们一直替我扛。”
顾青禾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你真想明白了？”
“要不你以为我天天起这么早是为了陪你遛弯呢？”
顾青禾刚有点认真起来的脸色顿时没了，“陆海川，你就不能好好说两句话？”
“刚才不是说了吗？”
“闭嘴，找你的蟹。”
两个人一直忙到退潮快结束。
陆海川把几只竹篓全部重新过了一遍，大青蟹还差一点。
顾青禾看了一眼远处已经开始回涨的水：“要不要算了？就差这么几只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可潮开始回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哪还有一处水坑，过去看一眼，找不到马上走。”
陆海川带她绕到一片较高的礁石后面，果然又从两个石缝里摸出几只够大的青蟹。
等他们背着货回到村口，刘有财已经赶着车等得直转圈。
看见两个人回来，他先松了口气。
“我还以为第一天就得迟。”
“离送货还早。”
“你不急我急。”刘有财赶紧过来帮忙，“这条路真定下来，以后我也算有个固定进项。”
三个人当场把货重新挑了一遍。
陆海川把一只腿上有伤的蟹单独拿出来，又把两个个头差一点的换到普通货里。
刘有财有些心疼：“这几只也活着呢。”
“饭店今天要的是一个标准。第一天就往里混，后面还谈什么固定量？”
刘有财没再说话。
下午，货按约定时间送到饭店。
周采购亲自看了一遍，称完以后又拿着单子对数量。
“大青蟹差不多，八爪鱼也够。”他抬头看向陆海川，“第一天算过了。”
刘有财立刻笑道：“还有四天。”
“你倒比我记得清楚。”
“关系到我挣钱，我能不记？”
周采购被他说笑了，让后厨把货搬进去，又提醒陆海川：“后面几天也照今天这样，别第一天弄得漂亮，越往后越糊弄。”
陆海川点头：“真凑不够，我提前跟你说。”
从县城回来时天已经有些暗。
陆海川原本准备回家歇一会儿，却发现村口大树下围了不少人。
陈景明正坐在人群中间。
“我说句公道话，大家别又觉得我针对谁。”他见人多，声音也不小，“东边那片滩又没写陆家的名字。饭店现在收大青蟹两块多一斤，谁赶到好货不能卖？”
有人说道：“可上次你们差点让潮困住。”
陈景明脸色僵了一下，很快说道：“那次是我没算准时间，我认。”
“可今天说的是赶海的地方，又不是让大家跟着我走。路都摸得差不多了，自己会看潮就行。”
几个没去过东边的年轻人明显有些动心。
“真能摸到大青蟹？”
“陆海川这几天的货哪来的？”陈景明反问。
“他能抓，说明那边就有。现在饭店价格又高，大家日子都不好过，难道眼看着钱在海里也不捡？”
陆海川站在人群外听了一会儿，没有进去争。
顾青禾却皱起眉：“他又想干什么？”
“想去就让他们去。”
“饭店明天还等你的货呢。”
“海又不是我家的。”陆海川说道，“我拦得住今天，也拦不住以后。”
顾青禾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一点都不急？”
“急有用吗？”
陆海川转身往家走。
……
给饭店送完货，陆海川忙了一天，早早睡下，天微微亮就醒了，和顾青禾再次往东边赶。
刚翻过第一段礁崖，两个人就听见前面有人说话。
等走到外围，顾青禾的脸色顿时变了。
昨天还空着的滩地上，已经散着十几个人。
有人提着桶，有人背着蛇皮袋，正沿着礁石一块块往下翻。
陈景明也在人群里，看见陆海川过来，还冲他笑了一下，“海川，海这么大，大家一起挣点钱，你不会介意吧？”
陆海川扫了一眼已经被翻过的几处水坑。
平时最容易出大货的外围，今天明显空了不少。
顾青禾低声说道：“这下怎么办？今天的数还没着落。”
陆海川抬头看了眼潮线，又朝更里面的礁石望去，“他们愿意在这儿赶，就让他们赶。”
“那咱们呢？”
“往里走。”陆海川背好竹篓，带着顾青禾从人群旁边穿过去。
今天才是第二天。
饭店那边答应下来的货必须要想办法凑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