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衔舟右手抬起，远处的破岳便从地间颤动着飞入他的手中。
五阶对五阶。
燕不渡身形动了的瞬间，燕衔舟也从原地消失了。
“锵锵锵！”
不过数息，两道身影已经交手了数个回合。
燕不渡浑身被白色流光覆盖，竟然越战越勇，在燕衔舟的面前也丝毫没有落入下风。
常宁不由得心下惊叹。
这燕家人谁敢闻？
除了让他们自己打自己，否则根本干不过。
大黄趴在地上舔着自己受伤的前腿，逐渐发现了其中关窍。
“原来是天生刀魂，怪不得能有这等爆发力。”
陈环闻言看了它一眼。
实际上她开始便认出了常宁和大黄。
只是不明白陆今尘为何让他们来找燕家的遗物。
后来再看，又不像是抢东西的样子，便越发疑惑了。
不过好在他们愿意出手相助。
只是这样，燕家就又欠了青莲峰一个人情。
“什么是天生刀魂？”
常宁日常好奇。
“用刀的天才呗。”大黄懒懒道。
秦玄眼底涌动着隐晦的情绪，对着常宁说道：“你那一剑竟能被激发出五阶实力，体质也很特殊啊。”
“啊哈哈哈哈，运气好运气好。”
常宁还承惠他的气力，这会不敢玩儿抽象了，只能谦虚一波。
但随着时间的推移，燕不渡逐渐显出吃力。
陈环皱眉。
“不好，阵法之力已到极限。”
五行相生阵能跃阶提升实力，但那也是暂时的。
而燕衔舟本身就强，再加上秽神之力，更是不断续航。
如果燕不渡没能在限定时间干掉他，则必输无疑。
“锵！”
燕不渡再次接住燕衔舟一招，却开始感到双手发麻。
该死！
舅公也太猛了！
燕衔舟出戟如游龙，戟尖裹着灵光，每次出手都攻在他防守最吃力的位置。
随着实力差距越来越大，刀戟相接时，对方灵力便如潮水涌来，让银刀几乎脱手。
燕不渡已经虎口震裂，血正顺着刀柄往下淌。
燕衔舟见此神色一凝，拧腰瞬间变刺为扫，戟杆横抽。
“砰！”
燕不渡立刻竖刀格挡，但仍然被连人带刀抽飞出去。
“少主！”
陈环忍不住上前一步，但身上空虚的灵力却不容她做出任何支援。
“嗬！”
燕不渡咳出一口血。
还没等他完全起身，对面的身影已经跃起狠狠刺来。
他露出一抹苦笑。
该说果然打不过吗？
“嗖！”
这时，突兀的破空声响起。
近在咫尺的燕衔舟瞬间身形一转，接住飞来之物的同时也只能落地。
燕不渡死里逃生，心有余悸地看过去，发现燕衔舟手里的竟然是一柄银枪。
他瞳孔一缩。
祖母？
而燕衔舟似乎也愣了一下。
他转头看去，眼中的杀意还未收敛。
握着银枪的手背紧绷无比。
但似乎强行忍住了投掷回去的动作。
燕如昭双手撑地，已经耗尽所有力气。
双眼通红，泪流满面。
对视无言。
可她眼中的不舍和决绝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燕不渡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。
他当即提刀，身形一闪。
所幸燕衔舟并未及时做出反应。
“呲！”
刀身得以顺利刺入他的丹田。
顿时。
燕衔舟周身笼罩的黑影快速翻涌起来，发出尖锐的啸声。
但很快，它们就只能无力地缩入银白刀身之中。
燕衔舟眼里的黑墨色快速褪去，露出清明的眸子。
他只是静静地望着燕如昭。
眼底是很复杂的情绪。
黑影散去。
他的身影也渐渐开始消散。
燕衔舟的眉目终于柔和下来，露出不舍。
最后。
只剩下一道近乎叹息的声音。
“抱歉。”
燕如昭伏在地上，身体颤抖。
泪水打湿了地面。
她甚至再说不出一句话。
片刻之后。
燕如昭的身影也开始散去。
这场幻境呈现的过往。
终于结束。
燕不渡精疲力尽地倒在地上。
这场胜利来的实在是过于侥幸。
以至于他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。
破岳正在边上，闪着微光静静漂浮。
三人一狗走上前来，陈环扶起他。
“少主！没事吧？”
燕不渡就力握住破岳，却突然浑身一颤。
大黄眼神凝重，立刻察觉不对。
“后退！”
陈环僵住，难以置信地看向燕不渡。
他的双眼竟也变得漆黑一片。
常宁倒吸一口冷气。
我去，还有第三关？！
秦玄很惜命，立刻带着她三连跳离开原地。
她都看呆了。
好感度UpUp。
论辅助在身边的安全感。
陈环还试图挽救：“少主！不管秽神说什么都别相信！”
而在燕不渡的视角，却仿佛陷入了另外的幻境。
眼前是片星海，他漂浮在其间，微如尘埃。
一道似男似女，玄妙无比的声音响起，仿佛直接钻进他的脑袋。
“燕不渡，做个交易如何？”
“不做。”
那道声音似乎料到了他的回答，丝毫没有受到影响，还在单方面输出。
“本尊会助你百年之内登上飞升境，你只需要帮本尊做一点小事。”
“如何？”
燕不渡听笑了。
“不如何，不做。”
那道声音沉默片刻。
下一瞬，一片光幕出现在他面前，里面的画面正是外界的常宁他们。
此时除了陈姨，其他人都离他很远。
“是吗？可在他们眼中，你已经回不去了。”
“很快，他们就会对你出手，你的老仆或死于他们的刀下，或与你反目。”
燕不渡：“理解，我支持他们砍死我。”
可那道声音好像听不懂人话。
“呵呵呵呵。”
“你还真是不会活，不如本尊给你出个主意。”
“在他们杀你之前，先杀光他们！”
这次声音落下后，周边突然钻出来许许多多的影子。
它们密密麻麻，一拥而上。
燕不渡大惊。
他最恶心这种密集的东西！
这秽神洗脑手段不行，直接强制交易是吧？
那些黑影已经不断地向他扑过来。
虽不能给他造成肉体上的伤害，却使他心神受创。
燕不渡想调动防御，却发现念头刚一成形，便被某种冰冷的力量啃噬殆尽。
那种感觉像是有无数张嘴在吞吃他的思维。
“日月腐，天地朽。”
“唯我道，亘古不易！”
“皈依！皈依！皈依！皈依！皈依！”
燕不渡捂着脑袋，想骂骂不出。
秽神我日你祖宗！
正在此时，他左手小臂处突然散发出微微光芒，灼热的刺痛感深入骨髓，将他涣散的精神又凝聚了起来。
燕不渡抬手撕开衣服，发现自己小臂上显露出红色的藤蔓绕刀印记。
那透出布料的微光正是由它发出。
他咬牙，趁这印记争取出来的时间，艰难地朝那片光幕爬过去。
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逃脱。
外界。
众人看着燕不渡手拄破岳，半跪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
陈环眼神复杂无比。
这与燕衔舟的经历何曾相似？
远处的常宁也觉出些唏嘘。
“秽神就是和狗皮膏药一样难缠，你杀的时候不往丹田捅，它就会传给下一个人。”
大黄蹲在秦玄的脚边，感叹道。
秦玄闻言，淡淡地瞥了它一眼。
“可燕不渡是捅的丹田啊？”
常宁复盘一遍，有些疑惑。
大黄舔舔鼻子：“那就是破岳的考验，强行传染。”
这时，远处的燕不渡突然动了。
他似乎非常痛苦。
痛苦到抬手如有万斤重，手上青筋绽出。
燕不渡此时的眸子竟是一半正常，一半漆黑。
陈环不由得退后一步。
数道黑影突然从他自己的影子里钻出来，拉住他的手臂。
所有人都犹疑不定。
而燕不渡顶着数道黑影，艰难地捡起地上的银刀。
竖直向上。
下一刻。
他猛地低头。
“噗嗤！”
沉闷的声音击在每个人心上。
直到燕不渡的身体倒地，他们才回过神来。
“他…自杀了……”
常宁愣住。
这一瞬，她有种历史和现实错乱的荒诞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