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允语塞。
好一会儿才再开口，“就不能有别的可能吗？
平时能看出来，我那个朋友的对象对我朋友特别上心。
昨晚有人说我朋友的不是，他对象还站出来维护，特别维护的那种。”
南明珠被气哭了，昨天傍晚谢允还追着她，让给他在一起的机会。
到了晚上，就有对象维护了。
南明珠才不会让自己，在谢允面前这么狼狈。
抹了眼泪，她说：“没有别的可能。真在乎，会想离开吗？
骗子都是专业的，没成功卷钱跑路前，当然要继续骗着了。”
谢允更懵了，好一会儿才不死心的问：“是，是这样吗？就没别的可能了吗？”
南明珠被问烦了，“你要是喜欢被骗…我是说你那个朋友要是喜欢被骗，就继续觉得有别的可能好了。没必要一个劲的问问问。”
顿了顿，她又补充了一句，“还有，你以后别拿别人的事情烦我！”
谢允一个人纠结了很久，还是通过总机给二哥留言，说有事等回电。
实验室。
穆寒舟扫过一串串比率数据，目光落在了最后跑通的稳定测试。
数据很好，峰值和谷值均在合格值0.002%以内浮动，远低于当前国际标准。
他揉了揉眉心。
再进行一次数据校准，还是这个结果，就几乎可以确定，他完成了这项技术的攻坚克难。
看了眼时间，快九点了。
校准数据至少需要六个小时才能跑通。
明天再进行校准测试。
离开实验室，穆寒舟先去了总机值班室，看了今日来电留言。
京市小妻子高烧反复，又进了医院。
穆寒舟眸光微沉，眉心拧起。
这是早晨的留言。
下午五点多，卫嫂子又来了消息，说柳娇媚已经退烧回家休息了。
穆寒舟眼底浮起的担忧才略褪去一些。
脑子里却都是，昨晚她软软的说好难受不舒服时的委屈与无助。
后面的来电，他匆匆扫过，没有比京市小妻子更重要的。
放下记录本，他要走。
工作人员叫住了他：“穆工，有一位叫谢允的同志，说有非常紧急重要的事情，拜托我们一定提醒你，第一时间给他回个电话。”
穆寒舟微微颔首，表示知道了。
回了房间，还是先给京市家里打了电话。
很久电话才被接起，是小妻子有气无力，软得不行的声音。
“喂？”
穆寒舟微微闭目，他心口处又开始钝钝的疼。
“夫人…”
穆寒舟低哑的嗓音顿住，按了按心口，“身体怎么样了？现在还烧吗？”
柳娇媚摸了摸自己的额头，这次能感觉出，手背的温度有点凉。
所以昨晚，她又烧起来了，只是烧的厉害，手也烫烫的，才以为体温没问题。
“已经好多了，还有点低烧。医院开了药，明天再去挂个水，应该就能彻底退烧了。”
穆寒舟点了点头，“别折腾去医院了，我安排人来家里给夫人吊水。”
他强势做出安排，语气霸道。
听着就没什么拒绝余地。
柳娇媚也不矫情，都病成这样了，能跟着穆寒舟沾光享受一下，她乐得如此。
“好。”
糯糯的小声音，听得穆寒舟心里跟着一软，“夫人真乖。”
他低低的哄着。
柳娇媚胡乱嘤咛了起来，恢复的那么一点体力，都在和电话那头的男人控诉。
“头晕晕的。”
“找不到血管，手臂都青了。”
“走路站不稳，腿撞到桌角，看着都紫了。”
“好难过，好想家，好想哭。”
“呜呜…讨厌生病…”
“穆寒舟，我委屈。”
“你上次生病的时候，是不是也会很难受，也会想家，想爸爸妈妈？”
“可是…回不去家了，回不去了……”
柳娇媚娇声啜泣着。
从2026回到1985，这里没有家，什么时候都只有她一个人。
也没有回家的路。
穆寒舟微微闭目，隐去眼底浮起的情绪。
他信奉理智、逻辑。
情感是他不擅长的领域。
“夫人……”
回应他的，是叫人心碎的哭泣。
“柳娇媚？”
他温声喊着电话那头的小妻子。
电话那头哭声渐渐停了，只剩下不太均匀的呼吸声。
穆寒舟沉声开口，“我给你一个，永远不叫你委屈的家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
“宝宝？”
没有回应。
穆寒舟仔细去听电话那头，才听到了隐隐约约很沉稳的呼吸声。
哭着睡着了？
穆寒舟失笑。
她生病了，身子娇弱。
多休息有助于身体恢复。
又听了一会儿，确定她睡的很香，穆寒舟才放下了话筒。
简单洗漱，他想起了谢允。
“二哥…”
谢允一直都在等电话，也都在反复纠结。
终于等到了二哥，话在嘴边，他又开始犹豫，这样指控嫂子，究竟合不合适。
谢允根本不知道，自己左右摇摆，已经一分钟没说话了。
也耗尽了穆寒舟的耐心。
“什么急事？赶紧说。”
谢允一咬牙，“二哥，我可说了哈。
但先声明，我就说情况，怎么回事，二哥你自己判断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谢允个人免责声明有点多。
穆寒舟扬眉，“说！”
谢允一狠心说了：“二哥，嫂子今天又烧起来去了医院。”
“我送嫂子回家，不小心看到嫂子收拾了行李，还有去杭城的火车票。”
他只陈述了事实。
是不是欺骗，他不替二哥做判断。
二哥那么厉害，那么聪明，他自己会判断清楚的。
穆寒舟沉默。
一分钟后，他才开口，嗓音骤然嘶哑，“你照看着，别让她出京市。”
“二哥？”
谢允听不出二哥是个什么态度，就觉得他声音是兄弟们从未见过的不对。
穆寒舟：“她吓到了，你辛苦点，多费心。”
谢允品着，二哥是就要嫂子，只要嫂子的意思。
“二哥放心，人我肯定给留住了。可留到啥时候？”
穆寒舟：“就这几天，最迟18号。”
墙上时钟指向九点二十六分。
穆寒舟计算睡眠时间后，将闹表调到十一点三十分。
科学深度睡眠，是他跟国外心理学大师学的。
两个小时的深度睡眠，质量远超普通人八小时的长时间睡眠，也足够他应对接下来的事情。
京市的小日子要跑，他要尽快回去。
十一点半起来，十一点五十开始跑校准数据。
五点五十分出结果。
六点十分堵住刚起来准备去吃早饭的魏铭。
穆寒舟酝酿了严苛的时间表，从未将校准试验结果不好考虑进去。
三分钟后，进入深度睡眠模式。
十一点三十分，闹铃准时响起，他以跑带走，冲进了实验室。
坐在高精密设备前，穆寒舟调试系统，数据校准开始。
他坐在设备前，一直盯着屏幕，没有错过任何一次数据的变化和波动。
六个小时校准测试跑通，数据结果出来。
和昨晚得到的结果一样好。
果然成了。
用凉水洗了把脸，他带着两次测试结果，堵在了魏铭的房间外。
魏铭生活规律，每天六点十分准时出门，去食堂吃早饭。
他一推开门，就看到身姿笔挺站在门口的穆寒舟。
“寒舟？这么早？”
穆寒舟递过了手里的测试结果，“稳定测试结果出了，我的方案成了，困扰卫星磁场的难题解决了。”
穆寒舟一如既往的声音沉稳，哪怕是解决了大难题，声音中也不见波澜。
魏铭反应了一会儿，才确定穆寒舟来报告了一个喜讯。
他激动的拿过了测试结果，“确定？”
“嗯。”
穆寒舟沉声解释，“按规定进行了校准测试，结果很好。”
魏铭赞许点头，至于早饭，不重要了。
他带路往屋里走，“来，详细说。”
穆寒舟在魏铭的办公室里待了两个多小时。
他把每一组数据、每一项测试、每一个关键节点的验证过程都讲了一遍。
听到最后，魏铭大笑，拍着穆寒舟的肩膀，“好，好，好。
寒舟，你解决了这个难题，咱们国家的卫星发射，又要更进一步了。”
“守好卫星安全，也是守好国门。”
魏铭很是激动。
他是老卫星人了，看着祖国的卫星事业从一片恍惚，到现在在国际上都占据着一席之地。
是他们老一辈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结果。
也是后来的年轻人，坚持不懈，奋发向上，刻苦钻研才取得的成绩。
“后生可畏啊。”
魏铭擦去了眼角的湿润。
“我现在就去汇报，京市那些老伙计们知道了，也会觉得与荣有焉。
寒舟，表彰和奖金不会少，这次争取让你破格再提一级。”
穆寒舟微微颔首，表达了感谢，顿了顿说：“可以批假，安排我回京市了吗？”
魏铭被气笑了，“你小子，娶了媳妇哈，就是不一样。”
“知道想着媳妇，知道恋家了。”
“可你能不收着点？”
“这是能挂在嘴边的话吗？咱们研究所，虽然是做科研的，大家心思都在学术上，没有太多歪心思。
可不是存在竞争的，越往上走，竞争越激烈。
一个位置，多少人盯着。科研能力强上优先考量因素，可思想也要正。”
“不要落在，只想小家，不管国家的话柄。不要被人说，你穆寒舟心里只有小情小爱，要有家国情怀，知道不？”
穆寒舟受教点头，“这不是没有外人，也就在您面前，我才敢说句实话。”
这话魏铭听着受用，自己看到的年轻人，能力强，家世好，人还清贵傲气，到知道感恩。
他又多提点了一句，“疼媳妇没错，人前还藏的心思，藏一藏。”
“人前我知道怎么说话。”
顿了顿，穆寒舟态度坚决，“之前就是太收敛，才会叫人觉得，我和夫人不会长久，才让人动了陷害戏弄她的心思。”
“我想尽快回去，我想给她撑腰，不想她委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