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成尊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体:
大
中
小
第一章 关外大地,陆家大郎
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
“大郎,喝药了……” 一道温柔女声响起,轻飘飘落进陆岁耳中。 他听着分明,眼皮微微一颤,却怎么都睁不开。 只觉脑壳昏沉沉,疼得厉害,如同压着一坨百斤生铁。 魂魄与躯壳似被劈作两半,无法合拢成一体。 任凭陆岁百般催动,直挺挺躺在床榻上的身子毫无动静。 “我……没死?” “中了这么多枪,居然还能活下来?” “怪不得村头算命的,说我八字硬,天生有大运……” 陆岁庆幸之余,又掺杂几分慌乱。 自己好像成了游魂,在无边黑暗里浮沉。 失去意识之前的零碎片段如走马观花,飞快闪过。 凶狠暴戾的盗猎团伙,激烈的交火,爆炸发出的轰响,由远及近的警笛声…… “没死的话,为什么我身体动弹不了?难道……瘫痪了?” 念及于此,陆岁心头一沉。 倘若后半辈子吃喝拉撒都要在床上打发,这日子可没啥盼头。 “大郎……不好!大郎没气了!” 温柔女声再度响起,音调骤然拔高。 紧接着,那具僵死的身子被人重重推了两下。 “哎……” 陆岁似从云端跌落,猛烈的失重感袭来,魂魄砰的一下,结结实实砸进躯壳。 未等他睁眼,就听着磕磕绊绊的话音夹杂着哭腔: “快去告诉老爷!大郎……要活不成了! 大郎,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,让老爷白发人送黑发人!” 别急,我还能抢救一下!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,陆岁费老大劲才抬开一线,喉咙更是又干又涩,半个字也喊不出。 他只能眼睁睁瞧着哭哭啼啼的妇人夺门而出。 “不会把我当死人火化了吧?还有,这是给我干哪来了?” 视线由模糊渐转清晰,陆岁目光所及,桌椅板凳、雕花大床、字画香炉…… 一应物什皆是古色古香。 不待他细想,阵阵虚弱如潮水涌来。 “原来不是活了,是穿了……” 脑海闪过这样的念头,陆岁再次昏死过去。 …… …… 转眼间,便是七天后。 “行过小周天,念咒掐指决~” “贫道我本是龙虎山,得了道的小神仙~” 陆岁仰头望着瓦蓝的天,摇椅随着不着调的曲子一晃一晃,心下微叹: “关外大地,永宁府,长乐县……净是些听都没听过的地名! 造孽啊,那么大的一等功没了!” “少爷,你这曲子怪好听哩,不过龙虎山是哪儿的山呀?” 陆岁抬眼看去,说话的是个年齿不过十四五的小丫鬟。 青布短袄,腰间扎着绸带,脸颊红润,额前垂下一缕乌发,瞧着挺活泼的样子。 “关内名山,知道的人少。” 陆岁微微坐起身,面上带笑: “又是参汤?你跟爹说一声,我已好得七八分了,哪能这么进补。” 丫鬟端着瓷碗,缩起脖子道: “小环可不敢多嘴!这话要说,也得少爷你自己跟老爷开口。” 陆岁无奈接过瓷碗,汤色淡黄透亮,热气氤氲,药香浓郁。 他先抿了一口,微苦中透着甘甜,想来是姨娘放了几块冰糖。 囫囵着饮完参汤,胃里很快腾起一团暖意,继而发散全身。 陆岁砸吧嘴道: “五十年份的老参确实大补,就是这天天喝,火气旺得厉害。” 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 小环也不知想到什么,脸颊飞起两朵绯红,羞答答低头: “少爷……” “有点晕碳了,我回屋睡会儿。” 陆岁没搭理想歪的小丫头片子,拿起摇椅旁边的拐杖,缓缓直起腰,拄立着站稳身子。 小环忙上前搀扶,紧张问道: “晕?少爷你是不是头发晕了,我让老爷请鲁大夫去……” 陆岁有些郁闷,真怀念什么梗都能接得上的沙雕网友。 他摇头道: “不是头晕,是困了。” 小环这才放心,轻轻长舒一口气。 陆家就这么一根独苗,老爷素来重视得紧。 倘若再出半点差池,伺候少爷的下人们必定跟着倒霉。 吱呀~ 房门关上。 “也是从双人宿舍,升级成中式大宅了。” 陆岁打量屋内,内寝是一张拔步床,紫檀实木拼接,雕着百子千孙图,挂两层帐幔,再用三扇屏风隔开; 居中立着博古架,各色瓷瓶错落有致,旁边放着长条书案。 上面的笔架、笔洗之类,价值难以估摸,但那块和田玉刻成的麒麟镇纸一瞧就不便宜。 整体就突出两个字,阔气! 陆岁拄着拐杖缓缓走动,挪到一面落地镜前。 他心想,也不知此世科技发展到何种地步,都懂得烧玻璃了。 镜面锃亮透澈,映出清晰人影。 镜中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形,眉发浓黑,面皮白净。 一双丹凤眼,眼尾上挑,天然带着几分阴柔俊气,只是嘴唇少些血色,显出几分病弱之意。 “模样确实不赖,称得上长乐县十里八乡的俊后生。” 陆岁抬手摸了摸那张脸。 难怪原身一门心思往梨园钻,长得这般俏,活脱脱是天生的旦角胚子。 “陆岁,陆家大少爷……” 陆岁叹口气。 藏在心底的,那个维护林区治安的森警形象渐渐模糊。 前尘好似青烟,终究被风吹散。 原身的零碎记忆,转而浮现出来。 陆家祖上当过闯山客,常年在关外大地的崇山峻岭进出往来。 几代人历经艰险,方才打下根基。 等传到陆岁爷爷这一辈,创立了“杆子帮”,扎根于长乐县这方地界。 所谓杆子帮,便是诸多采药客、采参客、收货商贩结成的队伍。 大多是同村同乡彼此抱团取暖,守望帮扶,免受响马匪寇劫掠。 后来陆家的买卖越做越大,杆子越竖越高。 待到陆岁父亲接手,家中已有五百多辆铁瓦大车,上千号干事跑腿的伙计。 “妥妥的本地刀枪炮……” 陆岁忍不住感慨。 搁长乐县这一亩三分地,说一句“天上掉个铜板,都得姓陆”,绝不算夸张。 但这种锦衣玉食,熬鹰斗狗的舒坦日子,过得也并不安稳。 关外大地民风素来悍勇,陆家短短几代攒下偌大基业,自然没可能是靠和气生财。 结仇、结怨、结梁子,都在所难免。 打从陆岁爷爷那代,陆家便与绰号“风沙刀”的一窝马匪结下梁子,你来我往斗了几次。 期间各自折进去不少手足亲朋,发展为不死不休的血仇。 陆岁老爹原名陆汉声,经高人指点,改为“玉麟”二字。 陆玉麟外表豪爽,交游广阔,实则心狠手毒,曾得过一个“操刀鬼”的恶名。 就在陆岁呱呱坠地的第二年,他出钱出力请动各方,以雷霆之势剿灭风沙刀,砍了匪首脑袋,送到祠堂祭奠,告慰祖宗。 事情到这儿,本该了结。 不曾想斩草没能除根,突然冒出一个寻仇的余孽。 大约半年前,那人不知用了何等法子,让原身如遭恶疾,口鼻喷血,大病不起。 “接了这具身子,不仅得认个便宜爹孝敬,还要担下世代血仇。” 陆岁呲了呲牙,总觉着亏大了。 这可是用一等功换的,也不安排个好些的身份! 况且,他已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,自然格外的惜命。 决计不想再死上一次。 “便宜老爹能护得住我吗?” 陆岁躺床上的几天,除去捋清记忆脉络,便是盘算如何“求生”。 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,让出门皆有家丁小厮随行的“自己”离奇遭病,药石无医。 这等手段,当真匪夷所思,教人心底发凉。 “人,一定要靠自己!” 陆岁缓缓坐到床边,眸子闪动,好像在凝望某处虚空。 随着意念集中,耳畔响起轰隆大音,似古钟鸣动。 紧接着,他便如同灵魂出窍,被拖入一座残破旧庙。 庙中甚是奇特,三面石壁被凿出大小不一的空洞,密如蜂巢。 大的足有八九丈高,小的不过巴掌宽窄,里面摆放着一座座神龛。 陆岁望向正对庙门的主龛,高约九丈,两边印着烫金大字。 “盖周天之变,化万法之元……字跟画符一样,偏生我还能看明白,真是奇了怪了。” 陆岁暗暗嘀咕,看向主龛。 当中立着一块几近朽烂的漆黑木牌,上面蝌蚪似的秘文扭动涌现,放出点点辉光。 【陆岁】 【功:未收录】 【法:未收录】 【天赋:无】 “【功】,如果是武功;那么【法】,难道是法术?难道能修仙?” 陆岁琢磨着: “关外大地,乱世匪祸,刀客行商……即便不能学【法】,那也得练【功】,否则难以立足!”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