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玩啥?”
“就是玩嘛!”韩梦辞跑到她身边,拽着林晚晚的胳膊晃来晃去,那架势跟个要糖吃的小孩似的,“我从怀孕到生产这都快一年了,啥都不敢干,可把我憋死了!你陪我去玩!”
林晚晚无奈,当然,更多的也是心疼韩梦辞。
这段时间她又扛着肚子,又要照顾“木头人林晚晚”,许攸又不在身边,一个人撑着偌大的枕霞听晚和整个家。
她想了想,半推半就跟她出了门。
一个小时后。
“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不能再玩了!”从疯狂老鼠上下来,林晚晚觉得自己的嗓子都要喊破了。
她两条腿发软,扶着栏杆往下走,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,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,贴在身上凉飕飕的。
可是韩梦辞还没玩够,站在旁边指着不远处的海盗船,两眼放光:“那个海盗船刚才都没抢到船尖,咱们再去玩一次嘛!”
“我的天呐!大姐,你饶了我吧!我真的不能再玩了!”林晚晚弯着腰,两只手撑着膝盖,喘得跟拉风箱似的,“你看看把我吓的!”
她指着自己被汗水浸湿的衬衫和狼狈的发型,头发一缕一缕贴在脑门上,脸上的妆花了一半,眼线晕开了,跟熊猫似的。
她举起一只手做投降状:“饶了我吧!我招,我什么都招……”
原本是一句玩笑话,韩梦辞却渐渐收了笑容,认认真真地看着她。
游乐场里人来人往,广播里放着欢快的音乐,过山车上传来一阵阵尖叫,可韩梦辞就那么站着,两只手抱着胳膊,安安静静地看着林晚晚。
“既然这样,那现在可以告诉我,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吗?”
林晚晚愣了一下,不自在地拢了拢头发,把那些贴在脑门上的碎发别到耳后去:“你说啥呢?我听不懂。”
“我问你——现在能告诉我,在大虞到底发生了什么了吗?”
韩梦辞上前一步,两只手搭在林晚晚的肩膀上,微微弯下腰,逼着她看着自己的眼睛。
“晚晚,你现在不是一个人,你身边有我,你不再是单打独斗,无论遇到什么事,你都可以跟我分享,真的没必要全都压在心底!告诉我,到底发生了什么?为什么你从那边回来,就一直不快乐?”
林晚晚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,没想到一切早就被韩梦辞看穿了。
她看着韩梦辞那双眼睛,忽然觉得鼻子一酸,眼眶热了起来。
她低下头,把脸别过去,可韩梦辞没让她躲,拉着她走到旁边一张长椅上坐下来,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塞到她手里。
林晚晚红着眼睛,靠在韩梦辞怀里,默默地哭了一会儿,才慢慢开口,把梅香之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。
从郑守业搬家、梅香被灌哑药打断腿丢在庄子上、方荣去救人、小妮儿被糟蹋、一直到她亲手把安乐丸塞进小妮儿嘴里。
她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又哑了,眼眶里重新蓄满了水,但没掉下来,就那么含着,亮晶晶的。
韩梦辞安安静静地听完,没有说话。
她搂着林晚晚的肩膀,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一下一下的,跟哄孩子似的。
游乐场的广播还在响,过山车还在跑,旁边有小孩举着棉花糖跑过去,笑声脆生生的。
可她们坐的那张长椅周围,像是被隔开了一小块安静的角落。
韩梦辞安安静静地听完,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什么变化。
等林晚晚说完了,她才耸了耸肩,语气平淡得跟聊今天吃什么似的:“这些我完全没有印象。”
林晚晚愣住了。
她把怀里的靠枕搁下来,扭过身子正对着韩梦辞,眉头拧了起来:“没印象?什么叫没印象?你那个时候不是附体在小妮儿身上吗?我跟小妮儿提起晶晶和阿泽,小妮儿是有反应的!那反应不是三岁孩子能装出来的,眼神、语气、那个笑——所以我敢肯定,那个就是你!”
韩梦辞没有马上接话。
她从背包里翻出一瓶东方树叶拧开,喝了两口才慢悠悠开口:“这个我也不清楚。不过——”
她顿了一下,歪着头想了想:“你既然搅黄了陈清山和王翠花的婚事,又改变了梅香后来的命运,还提前了让陈清文考秀才的时间,那么后面很有可能很多事情都会发生变化,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。”
“蝴蝶效应?”林晚晚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头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紧张,“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呢?”
韩梦辞耸了耸肩,一副“你问我我问谁”的表情:“这个我就不清楚了。不过或许这也就恰好解释了,为什么梅欣欣在大虞,而我在现代——就是因为你做的这些事情,让时空产生了分歧,所以我穿越到另一个时空了。而我估计,另一个时空里,林晚晚和梅欣欣,依然存在。”
林晚晚蒙了。
她把这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转了三遍,越转越糊涂,最后索性直接问了出来:“平行时空也就罢了,两个人还能同时存在?”
“对啊!”韩梦辞笑了,笑得特别轻松,好像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,“就像你去大虞了,但是这边的林晚晚依然可以照常生活,只是少了一点灵气而已。你从大虞回来的时候,那边的林晚晚不是也在吗?只是像是患上了“离魂症”,但你依然是你啊!”
林晚晚张了张嘴,又闭上,又张开。
她盯着韩梦辞看了半天,脑子里头跟被人倒了一锅浆糊似的。
她一直以为她是现代的林晚晚,古代的林晚晚另有其人,她只是魂穿到那个人身上。
可如果按照韩梦辞的分析,大虞的林晚晚——也是她?
“所以——”林晚晚慢慢消化着这些话,声音放得很慢,“我去大虞的时候,这边的我是木头人。我回现代的时候,那边的我是离魂症。两个我,同一个灵魂,轮流在不同的时空里醒着?我——有两幅身体?”
“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。”韩梦辞点了点头,“就像是我,已经在这边生活了二十几年,可是你在大虞,依然遇到了附体在小妮儿身上的我——两个都是我,两个都存在。”
“具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,我不好说,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——你做的那些事,已经改变了大虞那边的故事走向。至于命运的齿轮会往哪个方向转动——”韩梦辞耸耸肩:“这我可就说不好了。”
林晚晚听完,沉默了许久。
“那——”她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轻,“我做的这些,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