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又传来动静。
顾蕴姿咬着唇，纠结了两息，还是忍不住又往门缝里凑了凑。
“筱姿，我带你走，离开侯府！”
墨青筠搂得太紧，顾筱姿根本推不开。
她两只手抵着他的胸口，整个人被他箍在怀里，肋骨都被勒得发疼。
“墨太医，你先放开我。”她喘了口气，“你这样拘着我也太疼了。”
墨青筠没松手。
一想到顾筱姿和别的男人同床共枕，他就心如刀割。
那个人顶着他熟悉的“萧景珩”的脸，做了他这辈子想做又不敢做的事。
他不想放手。
顾筱姿声音软下来，
“求你行不行，你先放手，咱们好好谈一下。”
她实在搞不懂墨青筠在疯什么。
门外的顾蕴姿撅着屁股探头探脑，被端着茶盘路过的彩玉撞了个正着。
“小姐，你在干嘛呢！”
顾蕴姿吓了一跳，忙直起身，把她往外支：“没什么没什么，你马上去弄些果盘过来，起码要五种水果，还要切成一块一块，码好。然后去我库房拿那套银质水果叉。”
彩玉一头雾水。
二小姐干嘛呢？
三小姐回来，讲究成这样。
她应声走了。
顾蕴姿刚把彩玉打发走，立刻抬手拍门：“悄悄！母亲让你去看后天赴宴的衣裳和头面！”
顾筱姿趁机去推墨青筠。
还是没推开，但墨青筠的手松了松。
她双手抵着他的胸口，仰头看他：“求你放开，母亲找我呢，万一姐姐进来，看到咱们这样，到时候百口莫辩。”
墨青筠低头看着她。
她仰着脸，眼睛清清亮亮的，嘴唇一张一合。
脖颈侧面那块青紫，藏在领口边缘，若隐若现。
“顾筱姿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哑得不像自己，
“你的老实，是装出来的吧。”
说完，他低头吻了上去。
顾筱姿上一秒还看见他的脸凑过来，下一秒，结结实实地被他堵住了唇。
这个吻跟沈青筠那晚在侯府新房里那个失控的吻不一样。
那次是困兽撕咬，带着血腥味和不甘。
这一次，是惩罚。
他压着她的唇，力道又重又狠，像要把那截被“别人”碰过的皮肤、那些“别人”留下的痕迹，都从他记忆里碾掉。
顾筱姿被他亲得晕晕乎乎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说到不老实，他才真的不老实吧。
门外的顾蕴姿拍得更急了。
“我告诉你，墨大夫！”
她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，
“你不能和她待一起太久！悄悄毕竟嫁人了！”
墨青筠这才清醒了一点。
他松开她，退开半步。
顾筱姿腿一软，差点站不住。
他伸手把她捞起来，几步走到床边，把人轻轻放到榻上。
“我晚上去找你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推门出去。
门一开，顾蕴姿正举着手要再拍，差点拍在他胸口。
她猛地收住手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墨青筠看着她，面色已经恢复如常，语气温润，内容却冷：
“二小姐，该闭嘴的时候就要闭嘴，这样能省去不少麻烦。”
顾蕴姿的火一下子上来了。
“你这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登徒子，还敢威胁本小姐！”
墨青筠没再理她，提着医箱，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顾蕴姿立刻冲进屋，一眼就看见顾筱姿坐在床榻边，脸红得能滴血，嘴唇微微肿着。
“老天爷！”她扑过去，“他竟然占你便宜！他不是正人君子吗？”
顾筱姿用手背掩着脸，一时半会儿没回过味来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被吻晕了，还是觉得丢脸。
“悄悄，我以前就觉得他对你有意思。”
顾蕴姿蹲在她面前，急得语无伦次，
“可是，他不该在你成婚前就来提亲吗？怎么你成婚了，才表现出这样的心意……”
顾筱姿把脸从手背上抬起来：“二姐，求你别把这事告诉别人，要不然悄悄会被沉塘的。”
顾蕴姿忙摆手：“不会的不会的，悄悄你别捂脸，别哭，让姐姐看看。”
顾筱姿把手拿下来。
顾蕴姿看了一眼，倒吸一口气。
嘴唇破了。
唇角有一道细小的口子，红红的，微微渗着血。
“他怎么能，怎么敢！”
顾蕴姿指着她的嘴，气得直跺脚，
“悄悄，怎么办？墨青筠对你有非分之想，他还咬你……”
顾筱姿叹了口气：“姐姐，有薄荷膏吗？我这嘴出去怎么见人，等会儿见母亲，她问起怎么解释。”
顾蕴姿忙起身去找药膏。
彩玉刚好端着果盘进来：“水果切好了，小姐。”
顾蕴姿头也不回：“薄荷膏在哪里？”
彩玉说：“奴婢去拿。”
彩玉转身去了，没一会儿把薄荷膏拿进来，递过去：“小姐，你哪里难受？”
顾蕴姿一把接过，拧开盖子，用指尖挑了一点，往顾筱姿嘴唇上涂。
边涂边嘟囔：“怎么嘴唇破了？”
彩玉凑过来看了一眼，顾蕴姿瞪她：“都怪你！说过切那么大块，害悄悄咬破！”
她还朝彩玉挥了挥手：“出去反省！”
彩玉被骂得莫名其妙，马上退了出去。
走到廊下，她还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，一脸茫然。
反省？
反省啥？
真的是把水果切得太大块吗？
屋里，顾蕴姿涂完了药膏，把盒子盖上，坐在顾筱姿身边。
她看了看妹妹红肿的嘴唇，又看了看妹妹通红的脸，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悄悄。”
“嗯。”
“墨青筠说晚上来找你。”顾蕴姿压低声音，“你不能见。”
顾筱姿垂着眼睫，没说话。
“你听见没有？”顾蕴姿推了她一下，“你要是再见他，万一被人发现——”
“二姐，”顾筱姿抬起头，语气平静，“我今晚不住雨沫轩。”
顾蕴姿一愣：“那你住哪？”
“住母亲院里的偏房。”顾筱姿说，“当着母亲的面，他不敢来。”
顾蕴姿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，松了口气：“行，那晚上我陪你去母亲那儿用饭。”
顾筱姿点了点头。
她低下头，用指腹碰了碰嘴唇上那道口子，轻轻“嘶”了一声。
墨青筠。
她把这个名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了一遍。
正人君子、温润如玉。
今晚要来找她。
顾筱姿慢慢收回手，放在膝上。
她倒要看看，这位正人君子变狼人后是什么样子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