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两百多名新兵跟着张小山等人，连夜急行军，向南硬赶了将近四十里山路。
天刚蒙蒙亮，整片山林还裹在灰蒙蒙的寒雾里。
所有人压低身子，钻进这片高地森林，趴在厚厚的积雪底下。
枯枝压着白雪，白茫茫盖住了整座山坡，完美藏住了两百多号人的身形，连呼吸都不敢太重。
“柱子，看见那边的废墟没有？那就是古土里。
去年年底咱们九兵团，就是在这一片，硬生生把陆战一师完整吃掉的。”
何雨柱顺着他指尖望过去，满眼震撼。
满目都是炸烂的土坡、密密麻麻的弹坑，地上翻着黑泥，散落着断裂的机械残骸，还有几架被炸变形、早已冻得锈死的直升机骨架，到处都是残垣断壁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小声惊叹。
“卧槽，真大啊！
这战场，比小山哥之前打的那场伏击，大了一百倍！”
张小山斜他一眼，语气平淡。
“废话。之前那点仗才多少人打架？古土里这一仗，打崩、打废的陆战一师加溃退美国鬼子，可得上万人。
能一样吗？这些坑、这些烂飞机，全是去年硬碰硬杀出来的痕迹。”
话音刚落，张小山眼神骤然一凛，抬手猛地压了压。
“全体噤声！别动！”
一瞬间，整片山林鸦雀无声。
远处古土里方向，两架美军直升机低空盘旋，机翼刮得寒风呼啸作响。
飞机贴着断壁残垣来回扫查，搜索完整片废墟之后，机身微微一侧，掩护着地面小队，径直朝着这片高地山林的方向压了过来。
三分钟后，直升机掠过众人头顶，向北呼啸而去。
半个多小时后，地面二十多名美军步兵，端着枪排成松散散兵线，踩着深雪稳步北进。
队伍中途一分为二。
一支十二人的小队，朝着张小山和二百多名新兵潜伏的这片密林摸来。
另外一队人，转头搜查旁边的山谷。
距离一点点拉近。
五十米……
四十米……
三十米……
天寒地冻，风雪刺骨，可埋伏在雪窝里的两百多名新兵，有的新兵反倒憋出了一层热汗。
他们是第一次直面成建制的美军搜索队。
手心冒汗，肩膀紧绷，身体微微发抖，心里又慌又紧，连呼吸都变得有急促。
何雨柱非但不怕，反倒浑身亢奋，眼底冒着光。
手里揣着两颗手榴弹，指腹反复摩挲着木柄，整个人跃跃欲试。
他早就想跟着连长张小山正经打一场硬仗，亲手炸美国鬼子，此刻终于等到机会，心里只剩激动。
三十多米的距离，已经近得离谱。
风雪稍停，人声清清楚楚飘进山林。
张小山耳力远超常人，哪怕风声干扰，也一字不落听见了前方美军的低声抱怨。
一名美军士兵缩着脖子搓手，低声吐槽：
“Damn，freeZingeather.ShitpatrOl.”（该死，这鬼天气，真是糟糕的巡逻。）
旁边另一个士兵踢了一脚积雪，满脸不耐烦接话：
“Yeah.PaUl“SteamSearChedalldayyeSterday.NOthingbUtSnO.NOChineSeSOldierSatall.”（是啊，保罗的队伍昨天搜了一整天，除了雪什么都没有，根本没有志愿军。）
又一人嗤笑一声，语气懒散又轻敌：
“It”SfreeZing.There”SnOaytheChineSearehidinghere.AaSteOftime.”（天寒地冻的，中国人不可能藏在这种鬼地方，纯属浪费时间。）
三十米距离，敌人完全放松了警惕，脚步散漫，眼神随意扫视，压根没察觉雪林深处，整整两百多号人正死死盯着他们。
避无可避，也无需再避。
张小山眼神彻底沉下来，侧脸贴近身边的老兵们，用气音快速下达指令，干脆利落。
“听我安排，分工就位。”
“我锁定正中间端机枪的那个，那是火力核心。”
“你们所有人两两一组，两个人盯一个目标。”
“等我枪响为号，同一瞬间全部开火，咱们全歼这伙儿美国鬼子！”
简短的命令顺着雪窝快速传递。
一圈老兵纷纷微微点头，一个个压低枪口，锁定各自的目标，气音接连响起。
“明白！”
“明白！”
“明白！”
美军还在慢悠悠往前挪，嘴里还在不停抱怨着鬼天气、抱怨这场无用的搜索。
距离，仅剩二十米。
张小山缓缓举枪，手臂稳如磐石，枪口死死锁死那名美军机枪手的胸口。
他胸腔一沉，低喝炸响：
“打！”
骤然间，密林之中枪声齐爆！
砰砰砰！！！
十几道枪声同时炸穿风雪，密集的子弹撕裂冷空气，精准扑向毫无防备的美军小队。
正中间的机枪手瞬间中弹倒地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。
左右两侧的美军士兵接连应声倒下，一个个摔进厚厚的积雪里。
全程不过五六秒。
张小山在之后还开了两枪，额外补了两个反应快，趴在雪地上的漏网之鱼。
刚刚还在抱怨天气的十二名美军，死的那叫一个干净。
雪地上只剩凌乱的尸体、散落的枪械。
“建国，听我命令！”
“你立刻带着全部新兵，从东侧山沟隐蔽撤离，全速迂回赶路！”
“西侧山谷还有另一队十几名美军，外加天上两架直升机一直在巡逻。”
“我挑十几名腿脚最快，枪法最准的老兵留下来。”
“我们向西突进，主动接敌，边打边退，把剩下的美军、还有天上所有飞机的注意力，全部吸引到西边，给你们创造机会逃走！”
“你的任务只有一个——把这两百多名新兵，完完整整交到伍千里营长手里。”
“听清楚没有？”
王建国眉头皱着，压低嗓音急劝：
“连长！换我来断后吸引敌人！你带新兵走！你带队新兵走才稳！”
张小山眼神一厉：
“王建国，执行命令！”
短短五个字，压得人不敢再争辩。
王建国牙关一咬，重重点头：
“是！连长！”
他当即转身，准备带队组织新兵分散撤离。
就在这时，雪窝里的何雨柱猛地抬头，一脸执拗，压低声音急冲冲开口。
“连长！我跟你走！我也要留下来打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