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半夜的，这动静一听还是何老太太在哭，比驴嚎还大声，一家子啥都顾不了，手忙脚乱的起来，随便披了件衣裳，有的连鞋都没穿，就跑了过去。
他们倒是不怕其他的，就怕老太太突然嘎巴一下死了。
这段时间晚上一直安静，他们还以为老太太改性了，没想到又开始了。
推开门。
煤油灯亮着。
就见何老太太坐在炕上，脑门还肿着大包，她身上穿着一件灰褂子，两条腿光着，小脚上的裹脚布睡觉都不拆，黑的大半夜的煤油灯下都反光，手上沾着两手屎，闭着眼睛张嘴一声一声的嚎。
刘翠花光着脚，披头散发的站地上，身上也沾了不少屎，这会脸色难看。
萧民进去试图帮忙，何老太太一巴掌甩在萧民脸上，手上的东西全都扇他脸上了。
奇葩的是，手上没了，她又在屁股上抹了一把，眼睛瞟着所有人，只要敢进去，指定抹上去。
一时间没人敢进去。
王桂芳小声道，“这几天不都好好的吗？怎么还又犯病了。”
她戳了戳孙改芳，“改芳，要不你进去看看？”
孙改芳皮笑肉不笑道，“你是长媳，你不是说什么事都要走前头吗？现在就是你表现的时候。”
王桂芳扫了一眼萧民脸上的屎，想吐，想想晚上干那事的时候还亲了一口，这以后，真的不能亲了。
不止不能亲，看见就想吐。
萧民看见自家婆姨嫌弃自己，自尊心受挫，习惯的沉默让他也说不出什么。
何老太太白天睡足了，现在非常精神，她就是故意的，故意把一家子闹醒。
今天她见闺女受欺负，这会要找补回来。刘翠花指着萧老头大骂，“你这老犟驴，现在立马把这些收拾了，我告诉你，你娘要是再拉炕上，我现在就把这些全都扔萧彩琴那收拾。”
“当年我嫁给你的时候你妈天天说媳妇没用，有儿子有闺女。”
“儿子能孝顺养老，闺女能洗洗涮涮。”
“现在就是你们儿子闺女干活的时候了。”
“我不会管一下。”
“一天天的明明脑子正常，非要闹腾，就是欺负我好说话。”
萧老头嘴唇嗫嚅，“孩子妈，你别生气，娘就是年纪大了。”
老太太这会耳聪目明，嫌弃她说了，抓了一把就扔了过来，到底年纪大了，刘翠花一把拉着老头挡在前面，啪一下给甩到了脸上。
萧老头身体僵硬，差点哭出来。
就在这时，萧野端着碗进来了。
他看向老太太笑眯眯道，“奶，骂的口渴了吧，来点喝水。”
老太太看到碗一脸惊恐，“不不不，不要，我不喝，不喝，我睡觉，我爱睡觉，我现在就睡。”
“呜呜呜，老大啊，娘不喝，你救救娘，求你了。”
老太太哭的非常可怜，都不敢作妖了。
萧野脸上的笑收起，一把捏着老太太的下巴，一碗水下去，老太太打了个饱嗝，想吐，萧野把碗凑她下巴，“你要是吐出来，我给你在喂。”
何老太太颤颤巍巍伸出手，“那这个。”
萧野捡起她平时擦嘴的手绢，“用这个擦。”
何老太太委屈，“这有点小了吧。”
萧恒默默的把老太太洗脸的毛巾递过去。
何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，弱弱的开口，“这不合适吧？”
萧野扔她手里，“自己擦，别嚎了，再嚎我把你最稀罕的孙子给你拉来，让他连班都别上了。”
何老太太不敢了，她知道这个龟孙子根本不听话，真的会折腾。
她抖着手拿着毛巾随便擦了擦，哆哆嗦嗦的躺在被窝，没两分钟就躺被窝里，呼噜声一声比一声高。
萧老五盯着萧野手里的碗，“你给你奶喝了啥？”
萧野看着他哪里都嫌弃，“老鼠药，行了吧，赶紧洗洗吧。”
萧老头……
何老太太安稳下来，大家都各自回屋睡。
至于炕上那堆，刘翠花不想收拾，直接洗干净后让萧老头收拾，谁的娘谁伺候，她伺候的够够的。
刘翠花去了萧野的屋子，爬上炕去就睡。
快睡着了，她爬起来，“四儿，你给你奶喝的啥？不会死人吧？”
萧野闭着眼睛，“放心，都这么大年纪了，要是真的不行了，那也是老的不行了。”
刘翠花撇嘴，躺下继续睡。
第二天一早，一家子还没睡多久，又要起来去割麦子。
一个个打着哈欠起来。
白秀芳提着篮子进了院子。
她一瘸一拐的进来，笑的非常自然，好像昨天的闹腾不存在。
“翠花，我家里做了几个枣饼子，想着过来给你们尝尝。”
“这就一大早给你送来了。”
刘翠花打着哈欠出来，见她突然来这么一出，走过去看了看，半圆的枣饼子白面跟玉米面掺合在一起的闻着挺香，看起来像是刚做的。
她顺手拿起一个咬了一口，“你咋突然给我送这口吃的？”
白秀芳笑眯眯道，“听说你家四儿这几天捉蝎子挣了不少，要不你给他说说，把我家两个小子也带上，他们晚上也能去。”
刘翠花嘴里刚咬了一半，听到这话，立马把嘴里的吐出来，塞白秀芳嘴里，手里的一起扔篮子里。
“这种事你可别来找我啊。”
“你也知道那小子干啥事儿都是他自己说了算，我哪里能插嘴？”
被塞了一嘴嚼过的饼，白秀芳差点恶心吐，吐了嘴里的饼，她想发火，又想着有求于人，脸上挤出笑，“这，就是提一嘴，多少挣点。”
“我们也不心重给我们一个夏天挣个三五百就行。”
刘翠花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，“你要不看看我身上的肉值多少钱？”
“你家还欠我家棠棠的钱呢，啥时候还。”
白秀芳干笑，“看你说的，我这不是有个好女婿，哪里还用我们操心。”
刘翠花面无表情，“我就命不好我，没生个好儿子。”
“哪里跟你一样，长了个好屁股，生个闺女就能骗走人家的傻儿子。”
白秀芳笑的勉强，把手里的饼子塞刘翠花手里，“就这么说好了，今晚我就让老二老三来啊。”
她边说边跑，打定主意要赖着。
刘翠花转头看了眼萧老五屋里。
林春霞在门缝里偷偷看着。
林春霞把饼子扔Z石桌上，“老五家的，你给你把送回去，我家又不是吃不起饼子。”
“把破饼子当金子用。”
“滚滚滚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