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百里连营压帝州,孤城残虏尚拘囚。
层城漫锁三秋雾,雉堞空悬万古愁。
云梯叠架惊天险,铁甲横摧接地流。
一朝踏破燕郊郭,净扫胡尘见汉秋。
话说大明兵师大破元人夜劫之谋,生擒忽都、答剌罕二员守将,尽灭三千敢死夜卒。燕京城外再无反扑之寇,城内残兵闻之魄散魂飞、胆落心寒,守城之志十消八九,街巷士卒多有私逃、不敢登陴,城上守备日渐疏颓、形同虚设。
元主妥懽帖睦尔身居大内,连日败报叠至,外无勤王之师、内无死战之将,阵法尽破、铁骑全亡、夜谋又败,只剩城内疲卒万余、老弱宫卫,守着偌大燕京坚城。虽雉堞巍峨、楼橹层叠、壕堑深阔,终究人心离散、士卒心寒,大势已去、无可挽回。朝中旧臣或闭门不出、或暗通款曲、或私备降书,满朝瓦解、纲纪荡然。
三十六天罡齐聚中军帅帐,见孤城疲弊、残虏凋零,皆请主帅传令攻城、早收燕都。
蒋青起身禀道:“元人气数已尽,内外俱空、智谋皆穷、兵马尽竭。今燕京虽高城深池,然守者无志、战者无心、人心崩离、守备废弛,正可乘此锐气、大举登城、攻破外郭,收取万年帝畿!若迁延日久,恐城中穷寇再生诡谋、或街巷暗藏伏兵,反多损伤。今兵威全盛、机不可失!”
虞谋进言曰:“攻城之道,不宜躁急、亦不宜迟缓。今敌胆已寒、防御疏阔,我军锐气百倍、器械俱全,当分四门并进、梯车齐登、多层仰攻,使贼兵首尾不能相顾、四门不能互援,一举踏破外城!外郭既破,内城皇城孤悬无蔽,不攻自危!”
程演点首道:“城大则守广、守广则兵稀。元人残兵寥寥,分散四门,处处单薄、面面空虚。我可四路人马同时并举、百梯齐登、万甲齐攀,使其顾此失彼、左右难支,顷刻可破!”
三谋议定、众将齐心,郑兴明当即传令:整肃三军、排布攻城大阵,克日攻打燕京外城。
当下分拨已定:
命熊露统领重甲登城死士一万二千,攻打正南永定门,此处城垣最阔、敌守最疏,为主攻正路;
命马猛统领步卒精锐一万,攻打正东朝阳门,架梯攀堞、逐层厮杀、破其东城守备;
命萧驰、陆骁领马步一万,攻打正西平则门,两面夹攻、压制城头箭石、摧破西郭;
命赵锋领长枪结阵士卒八千,围困正北德胜门,佯攻牵制、阻敌移兵、断绝北逃之路;
命秦烈统领弓弩手万余,分列四门壕外高阜,箭雨覆盖城头,压制守兵、掩护登城;
命狄机督管云梯、飞楼、撞车、鹅车、炮石诸般攻坚器械,百梯齐列、百械齐张,四面并进。
号令一出、三军奔走、各司其职。
顷刻间,四门之外层层甲士列如银山、浩浩戈矛亮如霜雪,百架云梯依次架立、千副飞梯排布如林,撞车隆隆、炮石森森、刀甲锵锵、鼓角阵阵。百万雄师围定燕京、四面张威,自古攻城之盛,未有如此之壮。
彼时城内残元守兵,皆是惊弓之鸟、漏网之鱼。听得城外鼓角震天、甲兵如潮、云梯林立,人人手足颤摇、面面神色惊惧。虽有老弱将校厉声喝止、持刀督阵,勒令士卒登城守御、抛掷木石、施放弓弩,怎奈军心已溃、无人死战,或躲于雉堞之后、不敢探头,或伏于楼橹之下、无心抵敌,或私相耳语、思谋投降。
辰时三刻,中军一声炮响、红旗大展,四门同时进兵、大举登城!
正南熊露一军最先接战。云梯紧靠城垣、直凌霄汉,重甲死士肩扛利刃、身披重铠,攀梯而上、层叠不休。城头元将见状大惊,急令士卒滚木擂石齐下、火油泼洒、箭矢乱射。木石滚滚、烈焰腾腾、箭雨纷纷,打向登城士卒。
大明将士全然不惧、奋勇争先。前躯被石击伤者不退、被火灼者不避、被箭穿者不止,后队接续层层而上、愈战愈勇。熊露身先士卒、攀梯直冲,手提大刀、身凌半空,逢敌便砍、遇寇便杀,吼声如雷、气势盖世。麾下重甲步卒皆是百战精锐、久历战阵,步步登堞、层层清剿。
城头元兵本无斗志、又见大明将士悍不畏死、蜂拥登城,心胆俱裂、手足慌乱,抛石无力、放箭不匀,阵脚渐渐松动、守备渐渐崩塌。
正东马猛一军,亦是奋勇登梯、疾攀城壁。东城守兵稀少、防备单薄,堪堪抵挡不住。马猛手执长柄战刀、捷足先登,一跃而上城头,刀光起落、连斩数敌将校。元兵见主将登城、心惊胆寒、四散奔逃,东城一段城垣守势顷刻瓦解。
正西萧驰、陆骁二将,分领马步、两面夹击。西城残兵勉强支撑、拼死抗拒,奈何大明弓弩手箭雨漫天、压得城头守兵不敢抬头,唯有缩于垛后、苟延残喘。二将麾下部卒趁势登城、杀入垛口,短兵相接、逐段厮杀、步步清扫。
正北赵锋一军,结阵佯攻、紧围城门,死死牵制北城守兵,使其不敢分兵驰援东南西三门。北城元兵遥望三门战火冲天、城垣将破、友军溃败,早已魂飞魄散、僵立城头、束手无策。
秦烈居高调度弓弩,远近分层、次第攒射,凡城头有兵动者、垛口有影者、楼橹有人者,尽数射倒。元兵露头即死、举刃即亡、欲守不能、欲战不得,城头尸骸渐积、血流漫堞、惨不可言。
狄机往来四门、调度器械,云梯损者即刻更换、撞车滞者即刻推移、炮石乏者即刻增补,攻城之势连绵不绝、层层加压,无一刻稍缓、无一时停歇。
自辰时开战、直至未时,四门鏖战不休、血战连连。
城南首先攻破垛口、杀入城头,熊露大军占据正南城楼、竖立大明旗帜;
继而东城崩破、马猛大军登城列阵、清扫东段城垣;
次而西城陷落、萧驰陆骁合兵占据西城楼橹;
唯剩北城一隅,尚被元兵困守、孤悬未破。
此时燕京外城四门城楼,大明旌旗林立、甲士纵横、戈甲耀日、威势赫赫。残元守兵节节败退、步步溃逃,自城头败退马道、自马道退入城郭、层层崩碎、处处溃散。
元人守将见外城将破、大势倾颓,急收拢残兵数千,退守城内街巷、依托房舍、巷陌、垣墙、街口,妄图巷战死守、节节抵抗,拖延时日、苟延残喘。
外城广阔、街巷纵横、坊市错落、屋舍连绵。残元败兵四散藏匿、步步设阻、巷口列栅、街心伏弩、房内设伏、墙头藏刃,欲借街巷之险、民居之蔽,死拼顽抗、阻滞王师。
诸将见残虏退守街巷、负隅顽抗,遂传令士卒:分坊清巷、逐街扫荡、逐铺搜剿、不留伏寇。
熊露、马猛分领队伍,自南东二门杀入城中,分段肃清街巷。凡街口阻拦之敌尽数诛灭、凡巷中藏匿之寇尽数搜出、凡房舍伏兵尽皆扫清。士卒严守军纪、步步谨慎、层层推进,不贪速进、不遗一隅,防其暗箭偷袭、街巷反噬。
萧驰、陆骁领轻骑穿街过巷、往来驰巡,搜捕逃窜残兵、截杀四散溃卒,使败兵不能聚合、不敢结队、无从复战。
赵锋领军入城、镇守通衢要道、封堵街巷出口、隔绝南北通路,令残兵无路逃窜、无处潜藏。
秦烈弓弩手占据高屋楼台、俯瞰街巷,但凡暗处有异动、巷陌有奔逃、房内有藏兵,即刻矢石压射、清剿无余。
残元巷卒本是败亡之众、惊魂未定、心志已寒,虽借街巷藏匿、勉强抵抗,怎敌大明百战精兵、层层清剿、步步碾压。或一战即溃、或一触即逃、或弃刃乞降、或束手被擒。
自未时直至酉时,外城千街百巷尽数肃清、残兵扫荡无余。
斩杀顽抗巷卒四千余众、收降溃散残兵三千余人、生擒外城守将一十二员,燕京外郭全境攻破、市井尽复、坊市皆平。
唯剩内城皇城、高墙深院、宫阙连绵,元主妥懽帖睦尔与宗室亲党、宫内禁卫残卒,死守皇城大内、闭宫门、锁禁苑、据宫墙、作最后困守。
外城既定、街市安宁、烽烟暂歇,诸将勒兵外城、屯扎市井、整肃兵马、静待后命。
三军入城之后,严守纪律、秋毫无犯、安恤百姓、抚慰市井。燕京外城百姓久遭胡虏苛政、屡受兵戈惊扰,见大明王师纪律严明、仁德好生、不扰民居、不掠市井,人人欢欣、户户安然、夹道称颂。
诸将齐聚南门城楼、共议进取皇城之策。
蒋青谓众将曰:“今外城已破、百里郭廓尽归大明,残元大势十去其九。彼仅剩皇城一隅、宫墙数仞、残卒千余、孤城方寸,如釜底游鱼、笼中困兽,无能为也!然宫阙深邃、殿宇层叠、巷道幽密、墙垣坚固,不可鲁莽强攻、恐多伤士卒、损及宫室。当暂缓猛攻、整兵蓄势、探明皇城守备、稳谋后战,一举收尽内城、肃清宫禁!”
虞谋道:“穷寇守宫、必死固守。彼自知亡国在即、绝无生路,必怀反噬之心、暗藏死计。我当周密设防、四面围堵、层层困锁、断其出入、绝其潜藏,待其势穷力竭、人心再溃,然后一鼓破之、尽绝根株!”
程演笑道:“胡元国运早已告终,今日外城尽破、只剩空宫孤主,存亡只在早晚之间。百战大功已近圆满,只差最后一步清宫定鼎!”
郑兴明传令:
一、四面围困皇城、严锁各门、杜绝出入、飞鸟不通;
二、外城尽数安民、开市稳市、抚慰流民、安定人心;
三、整肃兵马、修整器械、养精蓄锐、预备攻破内宫;
四、巡查街巷、严防余孽私藏、杜绝奸徒异动。
一时燕京外城安定、市井复苏、炊烟再起、人心归明。
皇城之内,元主独坐深宫、耳闻城外安宁、眼见国破城残、左右宗室啼哭、宫人悲戚、臣僚散尽、兵甲全无,唯有一片凄凉、满目萧瑟。三百年大元基业,外野尽败、阵法尽空、精锐尽亡、外城尽破,只剩深宫残烬、苟延旦夕。
后人有诗赞破燕郭之捷:
云梯百架破层城,万甲横空入帝京。
野寇消亡千阵尽,外垣踏破百坊平。
胡尘渐散山河旧,汉日重临宇宙明。
只剩孤宫悬落日,一朝扫尽见升平。
外城已破、郭廓全收、残虏退守皇城,大势定而未终、功业成而未满。皇城内尚有宗室死士、暗藏诡谋、死守禁苑,未知最后清宫血战如何排布、如何尽灭余孽、如何底定燕都,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