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苒有点吓到了。
这是她认识宴京叙多年后,为数不多见到的阴鸷。
她打心里开始怀疑,以前认识的宴京叙真的是他自己么?
为什么那个温润的男人完全消失了?取之而来的是一张有些阴森冷鸷的男人面孔?
她吓得不想在这面对他了,以免被家暴,抬脚想走回了。
可走了不到两步,就被宴京叙抓了回来。
“你回来!”
男人的手箍住了她的胳膊。
“疼!”夏苒疼得皱眉。
他握住了她刚才受伤的手臂,还很用力。。
宴京叙低眸,这才发现她手臂上缠着一圈白色纱布。
他愣了愣,抿住薄唇,“你受伤了?是今晚救温荔的时候伤到的吗?”
夏苒抽回自己的手,见纱布上没透出血来,这才放心了一些,“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,我不是跟你说了么?我在处理伤口。”
宴京叙皱眉,嗓音低沉,“就是当时救的温荔?”
她没说话。
宴京叙追问,“是不是?”
她只好说:“嗯。”
“事情真如你刚才所说,你在洗手间看见温荔过敏昏迷了,把她救了出来?”宴京叙看着她问。
夏苒揉着自己裹着纱布的手臂,“你到底想表达什么?”
他在质疑什么?
宴京叙道:“明明刚才在门口迎客时,她对你的眼神那么尖锐,不像会很和善对你的人,你们在洗手间里就没发生其他事么?”
宴京叙这个人还不算蠢,不过夏苒不想跟他说太多,便垂了眸子说:“她是想找我麻烦啊,奈何一进洗手间,她就过敏昏倒了,最后确实是我救的她。”
“还不是因为你勾搭段枭,人家才找你麻烦的。”宴京叙觉得就是夏苒先整的事。
夏苒脸冷了,嗤笑了一声,“温荔为什么来找我麻烦?你怎么不去问问你那个好姘头呢?”
一听“好姘头”三个字,宴京叙额上的青筋都绷紧了,“你在说一遍?”
“好姘头三个字听不得?那就好大嫂吧,去问问你那个好大嫂,温荔为什么找我麻烦吧。”
“你觉得我会信?”宴京叙的声音变得还有些漫不经心。
夏苒轻嗤了一声,“爱信不信。”
说完就走了。
家宴最后办得不伦不类的,等宴佑铭抓完周后,客人们陆陆续续离场了。
晏家人都到门口去送客人,包括叶雪安。
等客人都离场后,夏苒扶住老太太说:“奶奶,我送你上楼休息。”
送完老太太,她就要回家了。
谁知道老太太沉声道:“等等,事情还没了解,等我处理完了再去休息。”
“妈,您还有什么事情?”钟婉玉低眉顺眼问老太太。
宴老太太严厉的目光看定在叶雪安身上,“你,办事实在太差劲,差点就得罪了温家跟段家,去院子里跪着,没我的吩咐,不许起来。”
叶雪安一愣,小脸都白了,“奶奶……”
她的心情才刚平复一些,老太太就要她去院子里跪着,此时刚刚下过大雨,院子里都是潮湿的。
这样的天气去院子里跪着,必定一身脏污。
“滚去!”宴老太太仿佛不愿见到她,厉声让她滚过去。
叶雪安的脸白得像纸。
她不想去,可在宴家,她丈夫死了,她也没一个孩子,如果她反抗,她很可能被赶回娘家。
良久,她咽下了心口那口气,垂下眉眼虚弱道了一声,“是!”
说完就要往院子里走。
宴京叙立刻拦住她的身影,护她在身后对老太太说:“奶奶,大嫂第一次办家宴,没有经验,她不知道温小姐会过敏,这事怪我,还是让我去替她跪吧。”
这件事,宴京叙有愧疚。
是他让叶雪安操办家宴的,她第一次做这事,不熟悉才出了差错。
“凭什么你去替她跪?你是她什么人?”老太太质问宴京叙。
宴京叙想回答,可是看到老太太身边的夏苒,她那双眼睛盯在他们身上,毫无情绪。
宴京叙想说的话咽了回去,解释道:“这件事是我让大嫂办的,大嫂没有经验才出了错,这事有我的责任。”
“那你也去跪着!”老太太让他们一起跪。
简直求仁得仁。
夏苒差点笑出声,忍了很久才维持住面无表情的。
叶雪安不是说家宴很好办么?
现下一个周岁宴就得罪了温家,还得罪了宴娅薇,夏苒还真有点可怜她了。
等送完老太太,夏苒从别墅里走出来。
外头又开始下雨了,佣人给夏苒拿了一把伞。
她撑着伞穿过院子,看到叶雪安跪在院子里,目光盯着她,掩不住的冷。
夏苒面无表情,穿过院子,忽然听到宴京叙喊了一声,“雪安。”
夏苒回头。
叶雪安纤瘦的身子靠在宴京叙肩头,脸色很虚弱,“京叙哥,我没事,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还说没事,你都虚弱成这样了。”宴京叙扶着她的手臂,“脸色也很苍白,雪安,我送你去医院吧,别跪了。”
“那怎么行?我做错了事,奶奶让我在这里罚跪,我怎么能走呢?”
“你都发烧了还跪什么跪?走,我扶你起来。”宴京叙要扶她起来。
叶雪安却一直摇头,眼睛红红的,倔强地说:“奶奶让我跪,我不能走,京叙哥,你等我跪完了,再送我去医院吧。”
她嘴上这么说着,整个人却滑倒在了宴京叙怀里。
宴京叙现在还哪管跪不跪,漠着脸色抱起她就走了。
叶雪安被宴京叙抱着,忽然睁开了眼睛,看了后头的夏苒一眼,好像在说:“我又赢了。”
夏苒皱起眉。
还真是狡猾啊,因为她现在不晕,等会跪完了还有宴娅薇在等着她。
除此之外,明天还可能得去医院给温荔道歉赔罪,所以她现在必须必须晕,还得住院,才能躲避接下来的那些麻烦。
夏苒走出大门时,看见周朔开着车经过她身旁,里头坐着宴京叙跟叶雪安。
叶雪安昏迷在宴京叙怀里。
而宴京叙,像以前照顾她那样无微不至照顾着叶雪安,用毛巾将她头发一缕缕擦干,抱在怀里,裹上一条薄毯。
夏苒心中浮起几分酸涩。
不是吃醋,而是觉得宴京叙对人的好,好的时候那么好,不好的时候,又一下子那么不好。
多少还是跟他生活了三年,所以还是会有些恨意。
恨他的凉薄。
她垂着眸子站在雨里。
忽然一辆车停在她面前。
夏苒抬眸,是老宅的司机李叔,“二少夫人,老太太让我送您回去。”
还是老太太记挂她。
夏苒心里缓和了一些,打开车门坐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