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砚生的吼声，惊动了正在急救室门口等老爷子消息的程家人。
程母心虚，一边给锦禾使眼色，一边安抚，“你俩都让我省心些，有事回家再说。”
锦禾心乱如麻地垂下眼帘。
程砚生竟然不知道结婚证是假的，这句话的含真量有多少？
“说，谁告诉你结婚证是假的？”程砚生没有轻拿轻放的意思，紧紧盯住锦禾。
“砚生，别大呼小叫，被人家看了笑话。”程母抢着接过儿子的话，“你俩现在都在气头上，冷静冷静。”
这时，唯恐天下不乱的吴明珠凑过来，“砚生和锦禾的结婚证是假的？”
“结婚证是民政局发的，怎么可能是假的！”程母立马训斥，“小两口吵架，没了理智，自然什么都胡乱编排。明珠，你身为长辈，别再看两个孩子的笑话了！”
吴明珠冷笑哼了声，“容氏集团的三少，年轻时喜欢上一个穷酸教书匠的女儿。
门不当户不对的，容太太拗不过儿子，只能随了他的心愿，把教书匠的女儿娶进门。
不过，容太太留了个心眼，买通关系，把儿子领的真结婚证换成了假的——”
“吴明珠，你胡说什么！”
程父对这个乱嚼舌根的弟媳瞬间来气，大声打断。
程老三忙来收拾烂摊子，“吴明珠，你给我闭嘴！”
吴明珠心有不甘地闭嘴。
程砚生的目光从锦禾移到程母，“锦禾不说，您来替她说。”
“四年前，你俩去民政局领的结婚证，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！”
程母依旧从容。
这时，急救室的门开了。
程父几人立马围上去，急声问老爷子怎么样了。
医生遗憾地摇头，“我们尽力了，老爷子多发性器官衰竭。不过，人走得很安详。”
锦禾闻言，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。
嫁进程家四年，老爷子给了她比亲孙女都厚重的疼爱。
离世前，还记挂着她的幸福，亲自把她从泥泞中拉出来……
老爷子的离世，把她和程砚生的关系摁了暂停键。
江城这座一线城市，豪门圈层盘根错节，但近三十年，真正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只有程家。
程老爷子叱咤生意场几十年，亲手创立了程氏集团，五年做到了上市，旗下几个产业成为亚洲行业龙头。
听闻他去世，很多在国外的合作伙伴都赶回江城吊唁。
老爷子的遗体运回老宅，各路亲朋好友纷纷赶来送最后一程。
锦禾按照长孙媳的身份，和程砚生身穿白色孝衣守在灵堂，接待宾客。
三房的两个儿子也在灵堂守孝，但存在感很低。
顾淮昭是当天早上从港城赶回来的，与程砚生几个孙字辈穿的是一样的孝衣。
临近中午，邱晚翘与父亲一起来吊唁老爷子。
锦禾和程砚生几人按照礼数，向他们回礼。
临走，邱晚翘快速走到程砚生面前，小声说：“借一步说话。”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程砚生想都没想就拒绝。
邱晚翘觉得很没面子，转身离开。
两人的谈话，被锦禾清清楚楚听了去。
程母借着吃午饭的机会，悄悄问锦禾在医院签的是什么文件？
锦禾如实相告，因为没看清具体经济补偿数额，就没提起此事。
程母长长舒了口气，“不愧是老爷子，临走还做了件功德无量的好事。如果他老人家早点做出抉择，我现在说不定抱上孙子了。”
“我们的合作是不是要终止了？”
锦禾在老爷子面前，说出与程砚生分居那刻，就放弃了四百万和一套房子的补偿。
如今，只希望程母别再追回那两百万了。
“自然要终止。我已经给你两百万现金，从现在起，咱们所有账目一笔勾销。
前几天，你替我应下下药的罪名，那些钱就当是给你的补偿。”
程母以前看锦禾，总觉得不顺眼。
现在听到她签了与程砚生分居的协议，竟觉得她顺眼多了。
“谢谢您。”锦禾暗暗舒了口气。
那两百万没有被追回，她很知足。
程母突然问：“是不是你告诉砚生，你们的结婚证是假的？”
“这还用我说吗，他当初去民政局，只与我照了张合影就走了，难道不知道结婚证是假的？”
锦禾反问。
程母欲言又止，沉默片刻喃喃：“顺其自然吧，好歹也瞒了四年——”
“你俩又躲在这里聊天。”
程砚生突然站在她们对面。
程母反应很快，“老爷子去世，出殡那天，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俩，想看咱们大房的笑话。我特意把那天的注意事项，告诉了锦禾。
砚生，你也长点心，这两日谨言慎行，别给人留下话柄。”
“您说的我都记下了。”
锦禾顺着程母的话附和。
程母借口去忙别的，逃离了程砚生的视线。
老爷子去世，锦禾心里难受，根本吃不下。
程母一走，不想独自面对程砚生，放下碗筷准备回灵堂。
“现在，你必须与我把话说清楚！”
程砚生拉住她手腕，带进一间无人的客房。
锦禾甩开他的手，想逃，房门却重重关闭。
“程砚生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“告诉我，谁说我们的结婚证是假的？你与老爷子的律师签的是什么协议？”
程砚生气势逼人。
她只觉得好笑，“这间房里只有我和你，就别再演戏了。四年前，你们程家人用一张假结婚证，骗了我和老爷子。
不过，一年后，老爷子知道了真相。
而我，昨晚才从老爷子口中得知，那个证是假的。
我，被你们程家人骗了四年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程砚生断然否认。
四年前，真要怀了办假证的心思，他连民政局都不会去。
当时去得早，先填了表格，等到她过来，两人照了合影。
因为公司有急事，忙着去处理，就先行离开。
“我有没有说谎，你找个人把结婚证送民政局，一验便知。对了，现在网上也能验证真假。”
她扯开房门去了灵堂。
程砚生努力平复好情绪，在手机上搜到官方验证网站，按照上面的指示，输入相关信息。
很快，验证结果出来了。
他的个人信息是单身，也就是说，四年前那张证是假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