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分形阶算子，啧。”
“看得我头大。”
“不愧是印度理工百年难题之一，题目我都得看一会儿才懂。”
“那个分形阶积分算子跟非局部耦合项叠在一起，常规方法全部失效，怎么下手呢？”
……
光题目就占了半块黑板。
密密麻麻的算子符号、耦合项和混合边界条件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众人连动笔的勇气都没有。
不约而同看向云川。
数院云川，他能解出来吗？
阿吉特得意地看向云川，伸手做邀请状。
云川摩挲着下巴，开始审题。
见他迟迟没动，阿吉特以为他被难住，腰杆又硬了起来。
“怎么，你也不会吗？
不会别硬撑，给我和印度理工道歉就行。”
云川不语，目不转睛盯着黑板的同时，右手冲着阿吉特握拳。
正当阿吉特疑惑不解时，他缓缓竖起一根着中指。
把阿吉特气得鼻子都歪了。
阿吉特正想发作，云川转头瞥了他一眼，手指碰了碰嘴唇，一脸自信微笑。
“嘘，别叫，瞪大眼睛看清楚。”
说完，当着众人的面，云川拿起粉笔开始解题。
粉笔落在黑板上嘟嘟作响。
云川没有去尝试处理那个最棘手的非局部积分项，也没有去展开那些复杂的算子组合，而是另起一行，写了个看似无关的辅助算子。
沿着辅助算子往下推，引入变换。
把最烦人的分形阶积分算子做变量代换。
紧接着回到题干，用刚才定义的辅助算子，把原方程改写了一遍。
在场博士生看的云里雾里。
摸不着头脑。
他们压根跟不上云川的解题思路。
看不懂这么做的意图。
粉笔粉尘簌簌落下，很快一黑板写完了。
云川把黑板往上推，拉了块新的来。
如今电子屏幕大行其道，但学校很多教室依然保留了黑板。
因为手写、黑板、纸制品更能激发人的灵感。
适合数学、物理、化学教学学习。
云川继续，答题速度越来越快。
很快，第一个关键跃迁出现。
同学们逐渐回过味来，看出点门道。
纷纷屏住呼吸，坐直身体。
阿吉特面色微变，感受到些许不安。
随着云川板书到第三块黑板，这种不安像发面团一样开始膨胀。
如果云川真把困住印度理工几十年的难题解出来，无异于往印度理工的天骄们脸上狠狠踩一脚。
这脸他丢不起。
印度理工更丢不起。
阿吉特有点慌了，只能在心中一遍遍祈祷云川解不出来。
余光注意到惴惴不安的阿吉特，云川嘴角流露出一丝嘲弄，手上动作一点没慢。
“嗒、嗒、嗒—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很快到了下课时间。
但在场同学没一个走的。
他们都留下来，想见证这一激动人心的时刻。
他们没走，但新同学来了。
这间阶梯教室接下来上《数值代数》。
上《偏微分方程》的同学不挪位置，人家根本没法上课。
陆续赶来的同学看着满满当当的教室，不由得有些纳闷。
“什么情况，我走错教室啦？”
“没走错，3、4节是《数值代数》，是上《偏微分方程》的人没走。”
“啥情况，那我们咋办？”
“磨磨唧唧磨蹭啥呢？”
“刚溜进去问了一下，好像是原先上课的副院长有事，让云川代课，结果有个印度理工的交换生不服气，搞事，当面让云川难堪。”
“啊，他有病吧，在数学上找云川的茬？”
“嗨，这群交换生才来没几天，估计不知道数院云川的分量。”
“那阿三抛出了个难题，说是印度理工五大百年难题之一，眼下云川正忙着解题呢。”
“哎呦喂，有乐子看了，往里捎捎，让我瞅瞅。”
……
走廊里人越来越多。
这群学数学的观点出奇一致。
没催人腾空教室，反倒饶有兴致观战。
都北大的，肯定希望看到北大天骄血虐印度理工。
以后出国留学，碰到印度人也能多一桩谈资。
你们印度理工又怎样，我们北大随便出个人就把你们印度理工的百年难题给解了。
当然，前提是云川今天真能把题解出来。
过了会儿，教《数值代数》的老师来了。
老师相当性情，了解到情况后也不着急上课，反而堂而皇之坐教室里观摩云川解题。
有老师带头，剩下同学更没顾忌，一窝蜂往教室里挤。
很快把教室剩余座位填满。
但走廊上的人却没减少。
甚至，闻讯赶来的人越聚越多。
八卦以惊人的速度在理教传播。
“理教二楼有个阿三挑衅云川，丢了一道印度理工百年难题出来！”
“云川正在解！”
“已经写了七块黑板了！”
“阿三的脸色就像咖喱里掺了屎。”
……
在一片热情的关注下，上午第三节课临近尾声。
此时，人群外围，一个挎着布包，拎着水杯，穿着朴素的男人气喘吁跑了过来，一声不吭往前挤。
“韦神！”
“他也来了吗？”
有学生认出了韦神，自发让开。
韦神得以挤到前排，看到第一板，顿时被迷住了。
眼睛发直，嘴巴微微张开。
仿佛欣赏到世间奇景，再也挪不开眼睛。
讲台上，云川板书到第9板，在末行表达式下，画下“等于零”符号。
随后退后两步，不停扒拉黑板，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
确认无误后，云川撂下粉笔，喝了口水，偏头看向阿吉特。
“建议你拍下来，发给印度理工验证一下我做没做对。
哦对了，要是有奖金什么的，记得发我。”
阿吉特目瞪口呆。
阶梯教室安静了两秒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。
“大神牛逼，把印度理工按地上摩擦。”
“卧槽，我都看不懂。”
“先定义辅助算子堪称神来之笔。”
“仅用1个多小时就解决了困扰印度理工几十年的难题。”
“印度理工数学系转行卖咖喱吧。”
“谁有完整视频啊，我要去外网打印度人的脸。”
……
韦神拍完解题过程，深深看了云川一眼，微微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云川收回目光，冲被耽误课的老师报以歉意的微笑。
“不好意思，耽误您上课了。”
老师一点情绪没有，摆手说道：“没事没事，你这课上得可比我有意义多了，要是有空，干脆给我们讲解一下呗。”
离饭点还有一节课，云川当然乐意。
不过在此之前，他还有事要解决。
人三哥还搁那杵着呢。
“那谁，你可道歉了。”
阿吉特像一个被抽掉电池的人偶，孤零零站在讲台边缘。
九块黑板连绵不绝的推导，把他在印度理工攒下的骄傲碾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