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数、几何、组合、分析。
IMC的题目涵盖了大学数学的四大基础领域。
风格刁钻。
需要选手具备极强的洞察力和不拘一格的解题思维。
教室内除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，只剩凝重的呼吸。
有的学生眉头拧成了疙瘩，苦思冥想，草稿纸上画满辅助线和推演公式，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。
束手无策的样子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拆炸弹呢。
有的学生咬着笔杆，眼神涣散，离红温不远。
来自剑桥的迪恩算是状态好的。
很快答完第一题，开始拆解第二题。
与此同时，在他左后方，坐窗边的云川又是另一种画风。
云川左手撑着脸颊，右手握笔答题。
没有停顿，行云流水，松弛感拉满。
落下最后一笔，他又检查了一遍，确认无误。
抬头瞄了眼时间。
刚开考一个半小时。
离考试结束还剩下3个小时。
云川伸了个懒腰往外看。
透过窗户，微风徐徐，夹杂着多瑙河的湿润。
布达佩斯兼具哥特式的冷峻和巴洛克的华丽。
难得天气这么好，适合采风。
他坐不住了，冲监考老师举手。
负监考老师注意到云川，走过来俯身低声询问：“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“我要交卷。”云川言简意赅。
监考老师愣住了。
交卷？
他看了眼时间，下意识以为云川扛不住压力，弃权离场。
每年IMC都有这种人。
按照比赛规则，选手被允许提前交卷。
监考老师也不好说什么，
“试卷放桌上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云川点点头，收拾好证件和文具，起身离开。
虽然轻手轻脚，但还是引起了考场上其他参赛选手的注意。
都是天才，心高气傲。
他们看不惯云川的“逃兵”行为，并深以为耻。
迪恩看着云川的背影，嘴角露出冷笑。
废物，只会耍嘴皮子！
怯战的懦夫！
一个半小时就灰溜溜逃跑。
LOSer！
迪恩心中轻蔑地吐出这个词，感觉解题思路都顺畅了几分。
监考老师习惯性将答题纸翻过来盖好。
然而，就在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他的视线被答卷上整洁流畅的字迹吸引。
从第一题到最后一题，所有的空白处都写上了答案。
能监考IMC的自然不是泛泛之辈。
只需几眼，他就看出这些答案的含金量。
那人不是放弃，而是考完了。
一个半小时考完！
此时，有些选手甚至都没答完第一题。
监考老师大吃一惊，盖卷子动作变得无比虔诚。
……
与此同时，领队休息室。
马文渊教授正和清华带队老师孙教授坐一起喝咖啡。
“听说您老人家前段时间被人诈骗，真的假的？”
马文渊教授大囧，没好气道：“扯淡，哪是诈骗啊，越传越邪乎。”
“那怎么个事儿？”
“嗨，被一个臭小子坑了2000块，那臭小子。”马文渊嘴上怪罪，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，“云川，今年满分高考状元，知道吧？”
“知道啊，就因为没招到他，我们招生办主任被校长屌了半天。”
“就他……”聊起云川，马教授有说不完的话题，滔滔不绝，“……见过这种学生没有？
咱们不是没见过数学天才。
可那些孩子往往只擅长一个领域，有短板。
不像云川，全才！
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。
高考满分就很说明问题。
人还会弹钢琴，拉小提琴，会十二门外语。
昨天跟接待的工作人员飙匈牙利语，给我们所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。”
听到云川的那些牛逼事迹，孙教授惊为天人。
“哎哟喂，神了嘿，听您这么一说，我还真想见见这位小朋友。”
“行啊，待会儿考完，我介绍给你认识。”马文渊眼角余光瞥见门口闪过的熟悉身影，顿时急了，连忙追上去，“云川！”
云川闻声折返回来，看见教授，笑吟吟进来打招呼。
“教授。”
“你不在考场考试，搁这晃悠啥？”
“我考完了，坐在那也没啥意思，出来透口气。”
马教授很快转过弯来，也不急了，乐呵呵给孙教授引荐云川。
“说曹操曹操到，就这小子。”
眼见马教授不仅不生气，也不训斥云川，还有说有笑，孙教授看呆了。
考完了？
才过去一个半小时！
肯定没考完。
就这态度，马教授也太纵容这小子了吧？
得知孙教授的身份，云川眼前一亮，连忙问好，套近乎加好友。
清华的教授，这是人脉呀。
“行了，去透透气也好，别走太远。”
“好嘞。”
云川走后，孙教授再也按耐不住，满脸不解问道：“您不管管他吗？”
“管什么？”
“一个半点够干嘛使，要不空题，要不乱写。”
马教授咧嘴摇头，淡定端起咖啡杯吹了吹热气。
“那是对别人，不要用一般标准衡量云川。
对云川来说，一个半点够干很多事。”
眼见马教授对云川那么有信心，孙教授心里泛起嘀咕，恨不得冲进考场，亲眼看看云川试卷。
……
傍晚，食堂。
结束了一天高强度脑力劳动的各国选手们，一边吃饭，一边复盘白天的考试。
“第一题数论部分还算常规，但第二题几何太绕。”
“耶稣啊，我感觉第三题组合好难，那个模型我从来没见过。”
“不愧是IMC。”
“忽然对明天没信心了。”
“不敢奢望，只求能考个20分。”
“能答对两题已经不错了。”
“我们43号考场有个东大选手提前离场，才考了一个半小时。”
“哪个大学？”
“看校徽是北大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写不出来呗。”
“东大哈，我看也不过如此。”
“名声都是吹出来的。”
“连考完的勇气都没有，我鄙视他。”
“可耻的逃兵！”
……
讥笑声传来，非常刺耳。
林妙竹闻言脸色微变。
“你们谁提前交卷，只在考场里坐了一个半小时？”
汤远和王玮茫然摇头，紧接着意识到什么，齐刷刷看向云川。
云川对那些风凉话嗤之以鼻。
“别听那些老外瞎几把扯淡。
我是答完了4道大题才交卷离场。
不是写不出来当逃兵。”
汤远张大嘴巴，结结巴巴问道：“你…你一个半小时就写完了4道大题？”
“对啊。”云川皱起眉头，很不理解的样子，“又不难，还不如教授出的训练题。”
三人顿感心塞，百感交集，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。
想笑又想哭。
好强的队友，但听他说话真的好想死。
就这样，因为误会，云川成了本届IMC争议最大的考生。
很多人看他眼神都不对了，鄙夷且漠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