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个人倒下的时候。
江晚栀浑身是血，弯腰大口喘息。
混沌的目光落在那人脖颈上。
一枚微型摄像头，正闪着红光。
她歪了歪头，伸手扯下来，举到眼前，对着镜头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：“看了这么久，好看吗？嗯？”
抬手，将摄像头狠狠砸在地上，碎成几片。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“江晚栀……”薄霆野开口尝试轻声唤她。
她缓缓抬眸，看向他们，眼神朦胧，半醒半梦。
“栀栀……”顾屿川眼泪瞬间落下来，下意识往前走。
薄霆野一把拉住他“别动！”
江晚栀依旧歪着头，眼神空洞。
“主人……你，你不认识我了吗？”顾屿川一步步往前走，尝试唤醒，声音哽咽着“我们来迟了，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她眉头皱的更紧，下意识摇头。
“主人……”
“她在混沌与清醒较量，别动”薄霆野扣住他手腕，眼神微颤的看向了她。
江晚栀眉头越蹙越紧。
然后缓缓转动了脑袋，看向周围。
最后舔了舔嘴角。
嘴里全是血腥味。
意识似乎回笼了一瞬。
她低头看着满手的血，忽然笑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绝望“我又变成这样了……呵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密林深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。
追兵到了。
薄霆野和顾屿川几乎同时转身，抬枪，迎上去。
子弹在林间穿梭。
“快带她走！”薄霆野疯狂反击。
顾屿川击中一个追兵，迅速回头，准备去拉她。
可下一秒，他发出了撕心的呐喊：“江晚栀——”
原地空空荡荡。
江晚栀不见了。
薄霆野再次击中一个。
两人快步冲着她刚才的位置跑了过去。
地上只有血迹和砸碎的摄像头。
顾屿川疯了一样，穿过一片低矮灌木，忽然停住。
地上血迹一路延伸，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“那边——”
两人顺着血的方向狂奔。
——
江晚栀在密林里跌跌撞撞地跑着。
脑子像被人从里面凿开。
她看不清前方的路。
视线里全是晃动的树影和斑驳的光。
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。
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跑。
只知道，不能停下来，不能被人追上。
她咬破舌头，用痛感逼着自己保持清醒。
真该死，要犯病了，她快控制不住自己了……
前方忽然闪出几个人影。
几个落单的，受伤的。
他们看见她，愣了一下，抬枪。
可她已经动了。
像是鬼魅，瞬间就到了他们面前。
猩红的双眼，歪着头，嘴角勾着一抹诡异的笑。
夺枪。
砸脸。
拧断脖子。
最后一个倒下的时候。
她站在原地，然后，笑了。
那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疯狂和满足。
她无意识地抬起手，舔了一口手上的鲜血，随后蹙眉，眼底混沌一片，全是血红色“不够……还要……更多更多……”
她看着满手的鲜血，疯癫的笑着，脚步无意识的后退了一步。
可谁知，脚下猛地踩空，整个人往后仰，滚下了山坡……
——
溪流两岸的密林里。
忽然涌出十几个穿着特种兵制服的人。
他们架着枪，枪口齐刷刷对准溪水中那道昏迷的身影。
卡隆快步跑过去，探了探她的鼻息，又快速跑回来，对着为首的男人低声汇报“烬爷，是那个女的，她杀了我们二十个多个兄弟，要不要现在杀了她？”
厉烬渊站在溪流边。
他个子很高，身形挺拔。
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外套，面容沉冷，眉骨深邃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迈着修长的步伐，缓缓走到溪边，低头看向昏迷中的身影。
她浑身湿透，血水混着溪水从她身上淌下来，脸色苍白，嘴唇没有一丝血色。
可即便昏迷着。
她的眉头依然紧锁。
厉烬渊看着她，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方才在监控画面里看到的那一幕，她歪着头，对着镜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，声音又轻又冷“看了这么久，好看吗，嗯？”
他唇角微微勾起。
“带她回去”
——
江晚栀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。
房间很暗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。
垂眸看了一眼，换了衣服，伤口都被专业处理了。
她想要坐起来，却发现手腕上挂着输液针。
下一秒，门突兀的被推开。
男人走了进来，个子很高，穿着黑色的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。
他走到床边，低头看着她，唇角微微勾起“醒了？”
江晚栀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“你一共杀了八十多个，其中我的人，有二十个”他拉过一把椅子，在她面前坐下来“按道理，我应该杀了你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她脸上“但我改主意了”
江晚栀没说话，眼神似乎依旧空洞。
厉烬渊挑眉，俯身凑近，想看清她眸底是否还蒙着雾气。
可就在他俯身靠近的那一瞬间。
江晚栀空洞的眼神瞬间冷冽，她猛地翻身，手腕一翻，拔掉输液针头，整个人扑上去，将他压住，针头抵在他颈动脉上。
“你是谁？”
厉烬渊没有动。
只是轻笑一声“都伤成这样了，还能反击，我倒是小瞧你了，不过……你真觉得这个细针头能杀了我？”
“别人不行”江晚栀手上用力，针头贴着他的动脉“但我可以”
“就靠这个细针头？”
“这虽细，但挑断颈动脉足够”
厉烬渊低哑的声音带着愉悦的笑意“是么，可我觉得……你应该没什么力气了”
江晚栀的针头刚戳破他肌肤，还来不及更深层次下手，眼前忽然一黑，身子发软，整个人往下坠。
厉烬渊眼疾手快，一把搂住她的腰，将她捞了回来。
“失血过多，还这样动，真是不乖”
他伸手拿起一旁的棉签，按住她手背上正在渗血的针孔。
江晚栀靠在他怀里，看向他脖颈上缓缓流出一条细长的血迹。
眉头轻蹙，显然不满这个战绩。
“怎么，伤了我还不满意？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像是隔着一层水“想杀我，等你养好了，再试一次”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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