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安侯顾凡暗蓄死士,大逆不道,着三法司依律定罪,于今日午时……押赴市曹问斩。”
当最后一个字入眼,叶惊凰的杀意,再也抑制不住。
“今日午时?”看了看天色。
天光方亮,距离午时还有不到三个时辰。
周平霍然抬头,眼中凶芒大盛:“主母!五千黑甲骑早已备好硬弩陌刀,
请主母下令,属下带弟兄们直接马踏京城,杀进天牢抢出主子!”
暗一跟着拱手:“三千雪狼精锐愿为前驱,先登破门!”
八千铁甲齐齐踏前一步,金铁交鸣,震动天地,惊飞鸟雀。
叶惊凰于阵前,掠过全军。
她并未慌乱,神色格外平静,唯有双凤眸杀意决绝。
“若是强攻破门劫狱,城门落锁,巷战缠斗,不仅救不出相公,倒给了禁军合围的机会。”
叶惊凰取出玄铁面具扣在脸上,遮住绝世容颜。
“周平。”
“属下在!”
“你领五千黑甲骑,配双层重甲与破甲重弩,列锋矢阵,直插神京正阳门外五百步,堵死朱雀大街出口。”
“诺!”
“暗一。”
“属下在!”
“三千雪狼骑分作两翼,封锁安定门与宣武门,凡有出城求援的羽林卫探马,一律射杀。”
暗一抱拳领命:“属下遵命!”
叶惊凰翻身上马,拔出三尺青锋,剑锋直指神京,高亢激昂:
“老天子想在午时杀人,本王便在午时前,马踏京城!”
长剑归鞘,叶惊凰冷喝一声:“全军拔营,兵围神京!”
“诺!”
八千铁骑齐声暴喝,声浪滚滚。
……
距离午时,不到一个时辰。
神京城内,正阳门。
天牢外,刑车已备好,四队禁军冷峻执戟,将朱雀街的百姓强行驱赶。
文安侯顾凡谋逆问斩的消息,闹得满城风雨。
无数寒门学子聚集长街,怒目圆睁,咬牙怒视甲士。
养心殿内。
老天子换上了龙袍,面色透着病态的红润。
他抓着玉杯,将混合灵桃和三杯醉的酒,一饮而尽,轻哼一声:“时辰快到了吧?”
侍立在旁的冯保,闻言弓身:“回皇上,再有半个时辰,
便到午时了。刑部与大理寺的大人,早已候在法场。”
“顾凡在牢里,可有动作?”老天子眯着眼,面露不屑,两天我给你了,到时不知你有何惊喜等着我。
“回陛下,文安侯……吃了两碗牢饭,换了身干净衣裳,闭目养神,一言未发。”
“呵呵。”
老天子嗤笑两声,神色阴晴:“闭目养神?好一个闭目养神!他前夜不是狂妄得很?
说两天之内,要朕八抬大轿送出城!朕倒要看看,待会儿鬼头刀落下的时候,他还能这般硬气?!”
话音未落,禁军统领张重山,慌乱冲进大殿,佩刀都顾不得扶,慌乱大喊:
“皇……皇上!大事不好了!”
老天子眉头一皱,抓起奏折砸过去:“慌慌张张,成何体统!难不成天塌了?!”
张重山直接颤声道:“城外……城外大军压境!正阳门、宣武门、安定门外,被骑兵堵死了!”
老天子身躯一震,霍然起身,失声惊呼:“你说什么?!哪来的兵马?!京营十二卫呢?!”
“不……不是京营!”张重山满头冷汗,“城外骑兵皆披玄甲,
打着“叶”字王旗与雪狼吞月大纛!是……是西北军!西北铁骑,兵围神京了!”
“西北军?!”
老天子如遭重击,脚步踉跄在龙椅上。
西北距离神京千里之遥,朝廷沿途设有数十道关卡隘口,
二十万边军若有异动,兵部与转运司的八百里加急早该堆上御案!
这支大军究竟,如何神不知鬼不觉,摸到神京城下的?!
电光石火间,顾凡昨夜在养心殿,那从容不迫的模样,骤然浮现脑海。
神粮、竹纸、活字、烈酒、荒滩的两千流民民兵……
还有昨夜顾凡那句“臣想亲手换个人间”!
“顾凡……叶惊凰……”
老天子气血上涌,喉头腥甜,眼中惊怒与惶恐交加。
他算尽了夺嫡皇子,算尽了世家门阀,甚至自以为拿捏了顾凡这个山野村夫,
却唯独没有料到,执掌西北二十万铁骑的西北王,竟然成了顾凡最大的底牌!
“皇上!城外大军已经架起破城弩,直指城门!城头守军不敢擅动,请皇上圣裁!”张重山伏地求旨。
老天子胸膛起伏,推开上前搀扶的冯保,走下御阶。
“传朕旨意,摆驾正阳门!”
老天子咬牙切齿,面容扭曲:“朕要上城楼问问,这大周的天,是不是姓了叶!”
……
正阳门,城楼之上,狂风呼啸。
满朝文武重臣,皇子王爷尽数赶来,在城垛后方,惊慌地望着城下。
大皇子赵泰抓着城垛脸色泛白,三皇子赵恒亦是攥紧袖袍,面无血色。
城楼下方,五百步外。
八千铁骑排开大阵,玄甲森然,刀枪如林。
正中央,一杆黑底金丝“叶”字大纛,迎风猎猎作响。
阵前,单人独骑,横刀立于万军前。
那人身披银纹重铠,面覆狰狞的玄铁鬼面具,身形笔挺如枪,周身散发尸山血海中淬炼的杀意。
老天子在禁军护卫下登上城楼,扶着城墙俯瞰城下。
当看到那面叶字旗,与横列整齐的黑甲军时,老天子心头一沉。
这绝非寻常兵马,光扑面迎来的肃杀之气,便将城头五千禁军,压的不敢凝神注视。
老天子强压怒气,探出身子,厉声喝问:
“城下何人?!擅引边军围困国都,按大周律乃诛九族之重罪!
叶惊凰,你叶家世代忠良,难道今日要公然谋逆不成?!”
城楼上,鸦雀无声!
文武百官屏息凝神,此时他们有些后悔,不该如此针对文安侯。
不过,话又说回来,你是西北王的人,你倒是早点说啊?!
眼下此种情形,只怕不能善了了!
因为就此放顾凡离去,天子尊严该如何自处?!
西北王救不下顾凡,往后西北军心何在?!
这是一个死结,就看谁让步!!!
城下阵前。
戴着玄铁面具的女子,缓缓抬头。
她没有回答,拔出手中长剑,清冷的声音,宛若惊雷:
“大周天子昏聩,构陷忠良,欲斩社稷功臣。”
女子勒转马头,长剑直指老天子,一字一顿,响彻神京:
“本王今日提兵八千,兵围神京,不为谋逆,只为……接我夫君回家!”
风声骤停。
满城皆寂。
城楼上的老天子目瞪口呆,身子一晃,险些从城垛上栽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