乒乒乓乓！
校场之上，完颜卓不断朝陈山发起冲锋，利刃交锋上百回合，振聋发聩，却一时难分胜负。
孝帝比自己上阵还要紧张。
“蒙信，这小子为何要选择硬扛？”
“朕不会看错了吧！自从完颜卓上马之后，他是不是没动过地方？”
“难道是跑不动？殿前司地牢这三天，你到底有没有让他吃饱？”
只要有一点疑惑，孝帝都会问向身后的蒙信。
太子萧元杰看在眼里，对陈山的好奇更加浓厚。
“这……陛下，臣不清楚，按说以步对马，应发挥灵活优势，先斩其坐骑，可陈山……”
蒙信皱眉摇头。
“父皇，儿臣或许知道为什么？”
萧念慈笑着开口，“陈山并非不懂如何以步对骑，他是故意为之！”
“故意为之？他为什么要做这种费力不讨好之事？”孝帝不解。
“因为尊严……大炎的尊严！”
萧念慈望着陈山高大的背影，“陈山代表大炎出战，他的一举一动皆关乎大炎的尊严，他要做的并不是胜过完颜卓那么简单，而是要赢出大炎武将的风骨！”
蒙信满脸疑惑，“长公主，这武将的风骨是……”
“知道你的弱点，也知道如何破之，可偏偏不这么做，就是要在你最强之处击败你！”
萧念慈目光灼灼，会心一笑，“换句话说，本将军知道你，但本将军不在乎！”
“原来如此！”
孝帝恍然一乐，“这小子，赢还不行，还要赢的好看，以前朕怎么没发现他如此好面子？那朕就给足他面子，来啊，朕要亲自为陈山擂鼓！”
咚咚咚咚……
不多时。
雄壮鼓声震荡全场！
群臣百姓无不惊愕万分！
圣上亲自为陈山擂鼓，这是何当的荣光？
完颜卓的冲锋再次被陈山化解，他调转马头气喘吁吁的望向站在原地不动的陈山，面露惧色。
此人莫非不是血肉之躯？
念及此，完颜卓大声问道：“你是何人？报上名来！”
“你这么弱，配知道小爷的名讳吗？”
陈山冷笑，怀抱瀚海重山刀，仿佛抱着自己心爱之人，“你认输，小爷或许会告诉你！”
认输？
崇尚武力的北真人最厌恶的就是这两个字！
完颜卓怒气如泉涌，握紧手中长枪，“哼！本皇子不信你不累，看你还能坚持多久？”
言尽！
他双腿狠狠没入马腹。
这匹枣骝马顿时发出声嘶力竭的啸叫。
马腿挠地，似要榨干全身的气力重向陈山！
陈山此刻也是一口气撑着，他瞳孔聚焦全身紧绷，一滴汗水从额头滴落。
这次，怕没有那么简单化解了！
刷！
就在此时。
一道黑色闪电射来，正是玄金麒麟，它纵身一跃轻松跨过校场围栏，目标正是陈山！
一马嘶。
群马退！
校场外千匹铁蹄战马骚动慌乱。
就连完颜卓胯下暴虐冲锋的枣骝马速度都放缓了许多。
“是它！”
完颜卓眼皮狂跳。
他识得此马。
此马当初在北真无人可以驯服，连伤数人，最终被放弃，留着浪费粮草，杀了可惜，于是作为礼物送去大炎。
难道说……
“来得好！”
陈山大喜，玄金麒麟于他身边擦过的瞬间，伸手抓住马鞍，疾驰中飞身上马，“北真五皇子，决一胜负吧！”
“哼！正有此意！”
完颜卓大声断喝，心里却是激起了冲天骇浪！
为什么？
为什么这匹马会让他骑？
轰轰轰轰……
马蹄砸向地面，两道冲锋的身影汇聚。
火花爆裂！
而后各自分开。
“继续，驾！”
陈山憋屈了许久的怒气终于可以发泄，忘记了身体的疲惫，越战越勇。
而完颜卓此刻几近力竭的手掌险些握不住枪杆，只能硬着头皮迎战。
二人前后调转马头，再次发起冲锋。
“杀！”
孝帝忍不住大喊，擂鼓的双臂挥动的越发激烈。
萧玉竹沈玄机屏住呼吸，心跳伴随鼓点止不住加速。
哗！
咫尺之间，却如万水千山！
玄金麒麟骤然跃起，一人一马的影子倒映在下方完颜卓苍白的脸上。
陈山俯瞰敌人，雷霆般的一刀悍然落下。
完颜卓横臂抵挡，然而，那瀚海重山刀却如热刀切黄油般，仿佛连空气都可以轻松劈开。
刀过。
完颜卓双手各握半截枪杆，刀影晃过，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纵贯的血线。
玄金麒麟跳的太高了，陈山九尺的身材也太高了，相比之下，瀚海重山刀却太短了。
如果再长几寸，此刻完颜卓连人带马都要被一刀两断！
完颜卓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，可陈山这一刀的力道却也被他毫无保留的接下。
枣骝马惨叫，两条前腿跪地，完颜卓整个人被甩飞出去，跌在沙土地上，连续打了好几个滚，鲜亮的红色披风此刻成了裹尸布。
“世子牛比！”
马宪带头呼喊，上万百姓附和，竟盖过了战鼓的声音！
陈山下马持刀走向完颜卓。
呼呼呼……
跟随完颜卓前来的北真骑兵见状立刻驰援。
“都给我停下！”
完颜卓踉跄起身，破音的嘶吼喝停了身后的士兵。
他一条腿扭曲的不成人形，半边肩膀也耷拉下来，可仍旧奇迹般的站了起来，血红的双眼看向步步逼近的陈山，写满了不甘。
“陈山！”
孝帝话在嘴边却说不出口。
如果杀了完颜卓，事情便再没有转圜的余地，北真势必会重起战火！
可就在此时。
完颜卓抽出腰间佩剑，架在脖颈，嘲弄的看着大炎众人，“我北真强者如云，铁骑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，想杀本皇子立威，休想！”
噌！
剑锋划过！
血染红了铠甲，完颜卓后仰倒下。
全场死寂。
那对北真骑兵并没有大开杀戒，而是悄悄抬走了完颜卓的尸体，没说一句话，留下千匹战马，大队朝远方疾驰而去，留下一阵黄沙。
陈山微微颔首，这完颜卓倒还算是条汉子！
赢了？
百官面面相觑，不敢相信这是真的！
长宁侯府的纨绔世子竟然成了勇冠大炎的英雄！
只是可惜陈山是个纨绔，若再饱读诗书，将来定能成为一代帅才！
“等等，我怎么看小侯爷这么眼熟？”
百姓中一人眼前一亮，“小诗仙？没错，那晚吃面的时候我看的真真的！”
“小诗仙……小诗仙……”
“长宁侯世子就是小诗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