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典开到后半夜。
翌日免朝。
临近正午，皇宫内一片寂静。
三公主居所，大门敞开一道缝隙，扮好男装的萧玉竹探出头，确定廊道上没有人，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。
“大个子，今天非让你尝尝本公主拳头的厉害！”
萧玉竹加快脚步，想起陈山嘴角忍不住扬起。
哗！
转过拐角，硕大的黑影骤然遮蔽了她得意的笑脸。
乌金高头大马拦住去路。
而那马上之人，赫然是孝帝！
“野丫头，又想去哪儿啊？”孝帝脸色阴沉。
“父，父皇？起得够早的！”
萧玉竹俏脸堆笑，又看向牵马的蒙信，“师父，你也在啊！”
孝帝哼了一声，“朕猜，你是想去找那小诗仙吧，知道他在哪儿吗？”
昨夜，太后第一次用小诗仙称呼陈山，从那之后，这外号便传开了。
萧玉竹低头噘嘴不语。
孝帝眼神示意蒙信，蒙信旋即道：“三公主，小诗仙现居城北秦苍炊饼铺。”
萧玉竹眼前一亮，猛然抬头却又皱起眉头，“父皇，您这是何意？”
“哈哈哈！”
孝帝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，“昨夜博彦派人送来这匹玄金麒麟作为赔礼，你把小诗仙约出来，午后随朕城外试马！”
“啊？父皇，您要约他？”萧玉竹挠了挠头，“可他不知道我是公主，甚至都不知道我是女儿身，会不会吓到他？”
“敢骂死诗仙，他胆子可没那么小，不过这么快表明身份也确实不妥，这样，你就说朕姓黄，在朝中履职，而你，则是黄家三公子。”
孝帝微微一笑，文武百官那么多，就算陈山是长宁侯世子，也不见得都认识。
“好吧，那儿臣……”萧玉竹指了指出宫的方向。
“去吧！”
孝帝一摆手，萧玉竹脚底抹油顿时没了踪影。
“哎，女大不中留啊！”孝帝叹了口气，转而看向蒙信，“你与朕同往，依计行事！”
“是，陛下，玄金麒麟可是无价之宝，臣听说北真皇帝胯下坐骑便是此等神驹，那博彦这么轻易送了出来，只是为了昨晚寿宴上的失礼而道歉？”
蒙信看玄金麒麟的眼神仿佛在看教坊司的花魁，越看越喜欢，但同时又觉得奇怪。
“你啊，眼睛都镶马上了！”
孝帝斜眼打趣道，“昨晚博彦把牛皮吹得那么大，你以为北真会真的向朕称臣吗？那老狐狸是想借这匹神驹缓和关系，求朕网开一面！”
“原来如此，陛下一言令臣茅塞顿开啊！”蒙信紧忙行礼。
“行了，还是说说陈山吧，听你所言，陈山这些年表面锦衣玉食，其实一直在被后母杨莲设计陷害，才造就了他京城第一纨绔的形象。”
孝帝眯了眯眼，“如此看来，那小子这些年在侯府是故意藏锋啊！小小年纪，心机却是异于常人！”
“是，臣说句不该说的话，长宁侯陈世明太不是东西，没有穆将军哪有他今天？竟然对陈山故意不闻不问！”蒙信不忿道。
“呵呵，还不是因为他有个好岳父？昨晚寿宴，左相又告病缺席，就因为朕之前那件事没有依了他，这是故意撂挑子在向朕示威啊！”
孝帝眼底闪过一丝冷厉，“看来，朕有必要提醒有些人一下，这大炎到底是谁的江山！”
蒙信闻言睁了睁眼，“陛下打算重用陈山，然后借他之手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孝帝一个眼神看来，吓得蒙信立刻住口。
“匹夫，就你聪明！不过……”
孝帝目光灼灼，“这陈山到底值不值得朕这么做，就看他下午的表现了！”
……
“公子，玄机身弱，有些遭受不住了！”
“那咱们出去？”
“不，不必了！”
秦苍伙房内，沈玄机汗流浃背，被打湿的薄纱紧贴娇躯，窈窕的身段一览无余。
她看着灶炉中旺盛的火苗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，“还差一点就出锅了，别耽误了这天下一炊饼！”
陈山不禁一乐，谁能想到京城第一才女，堂堂沈老公爷之女，一大早竟跑来和自己蒸馒头？
“差不多了，起锅！”
刷！
陈山轻而易举地将十层笼屉端起，出伙房来到院中。
跟随出来的沈玄机终于感受到了些许凉意，长吐一口香气。
笼屉一层层掀开，整齐摆好。
沈玄机看着那白花花的炊饼却掩唇轻笑，“原来公子也有不擅长之事，秦老将军醉酒未醒，公子便把这炊饼蒸得一大一小！”
“非也非也！”
陈山笑道，“小炊饼供给那些酒楼，一个五两，每家一天限购四十个，而这大炊饼则是卖给秦老将军以前的老主顾，还是原价，一文钱一个！”
“这……”沈玄机皱眉，怎么大炊饼反而更便宜？
看了一眼沈玄机，陈山笑道：“君子爱财，取之有道，那些酒楼买的是我这天下第一炊饼的附加价值，而百姓则靠炊饼果腹充饥，
我不坑百姓，谁的钱该赚，谁的钱不该赚，我还是清楚的！”
“原来如此，好一个君子爱财取之有道，小女子受教了！”沈玄机莞尔一笑，“不过，若让那些店家知道了，还不上门找公子要说法？”
“要什么说法？”
陈山一脸无辜，“他们要的是天下第一炊饼，我给他们了，而我卖给百姓的炊饼名为天下第二炊饼，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同样的面一锅出，两个叫法？
沈玄机被逗得合不拢嘴，“公子睿智，小女子又受教了！”
“沈小姐别这么客气，给！”
陈山取出准备好的一百五十两，“说好的五五分账，这是你那份！”
“我只给了公子五两，这……”
沈玄机正欲伸手去接，陈山却把手缩了回去。
“当然，如果沈小姐再有一点点耐心，用这些银子入股到我下一个生意当中的话……”
陈山换上一副奸商模样，“五两就翻了三十倍，那一百五十两，还不是千两万两？
当然，沈小姐不感兴趣的话现在就可以把银子拿走，不过这炊饼的买卖怕是干不了多长时间了！”
“公子想用拿去便是！”沈玄机忍俊不禁，突然觉得陈山还有些可爱。
“好，那咱们就做大做强，再创辉煌！”
陈山眯了眯眼，食用碱的应用范围有限，早晚会被竞争对手复制。
与其这样，不如提前将秘方卖出去再捞一波钱。
有了食用碱，他可以做更赚钱的东西，一个全天下人做饭都会用到的东西。
味精！
“玄机，他就是不想给你钱，你可别被这家伙骗了！”
就在此时，萧玉竹走了进来，看着满院子的炊饼干呕了一声。
“呵呵，终于肯露面了！”陈山看向萧玉竹，“刚出锅的炊饼，要尝尝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