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突破S级的消息，当天就传回了京城。
整个总部，都震动了。
一个F级，两年时间，实打实突破S级。这在人族历史上，从来没有过。
可林默没心思管这些。
他突破之后，在前线休整了两天，刚回到京城，就听说了一个消息——苏晚晴来了。
她是主动申请来前线的。她听说林默一个人去了西边，二话没说，带着人就追了过来。结果她到的时候，潮已经退了。她没赶上那场大战，却赶上了余波。
林默在临时医院见到她的时候，她刚从手术室出来。
医生说，她替一个被流弹波及的医疗兵挡了一下，肋骨断了两根，内脏也受了震荡，现在还昏迷着。
林默站在病床外面，隔着玻璃，看着里面那个脸色苍白的人。
他心里像被人攥住了。
他想进去，被医生拦住了：“林顾问，病人现在需要休息——“
“我就看一眼。“林默声音很哑。
医生犹豫了一下，让开了。
林默走进病房。
他在病床边坐下，看着苏晚晴。
这个平时冷得像冰的女人，此刻闭着眼睛，睫毛长长的，脸色白得像纸。她以前看他的时候，眼神里总有一层冰。现在那层冰化了，露出底下那个柔软的、他从来不敢看的人。
林默坐在那儿，坐了很久。
他想起自己在东海，第一次见她，是在电梯里。她替他按了个楼层。
他想起她在表彰大会上，看他的那个眼神。
他想起她在夕阳下，说“我喜欢你“。
他想起自己怎么回的她。
他说“你别喜欢我，我配不上你“。
林默看着病床上的人，眼泪，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这两年，在异兽面前没哭过，在老周坟前没哭过，在S级墟潮前面没哭过。现在，他坐在这个昏迷的女人床边，眼泪一滴一滴，砸在被子上。
“苏晚晴。“他声音很轻，“你醒过来。“
“我错了。“
“我以前跟你说那些话，都是真的。我确实是个普通人。我确实配不上你。“
“可是——“
他握住她那只没扎针的手。
“你要是醒过来，我就不再装了。“
“我把所有的事，都告诉你。我身上那些误会，那些系统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，我全告诉你。我不瞒你了。“
“你醒过来，好不好？“
他说了很久。
病床上的人，没有反应。
林默不知道说了多久，他只觉得那只被他握着的手，轻轻动了一下。
他猛地抬头。
苏晚晴没睁眼。
可她的手指，在他掌心里，微微蜷了一下。
然后，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，从她嘴唇里飘出来。
她还在昏迷里。
她以为，是在梦里。
“林默。“
林默屏住了呼吸。
“我知道。“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，“我早就知道。“
“你那些事，那些误会，那些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……我都知道。“
她嘴角，轻轻弯了一下。
“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。“她说，“你跟在队伍最后面，手，一直在抖。“
“你以为没人看见。“
“我看见了。“
“一个真的高人，是不会手抖的。“
“我从那天起，就知道你是个普通人。“
她顿了顿，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
“可我喜欢的，就是这个会手抖的、真的普通人。“
她说完，那只手，从林默掌心里，轻轻滑了下去。
林默坐在那儿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想起两年前，他第一次跟外勤队出任务。他一个F级，被安排在队伍最后面搬东西。那天遇上一头低级异兽，他吓得浑身发抖，手里的补给箱都掉了。
他以为那天，没人注意到他。
他以为那只是他平平无奇、搬箱子生涯里，再普通不过的一天。
原来，那天起，就有一个人，看见了他。
看见了那个在队伍最后面、吓得发抖、却没跑的他。
林默趴在病床边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。
他没哭出声。
他只是死死握着苏晚晴那只还带着温度的手，把脸埋在被子上，像个孩子一样，无声地抖。
病房外面，江离站在阴影里，看着这一幕，没进去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那是他这两个月，拼着被总部处分的风险，从最深的档案库里调出来的东西。
他本来想今天给林默。
现在，他决定，等一等。
等这个男人，把这一场眼泪，流完。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