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江叹了一声。
“我就是觉着，秀子那丫头虽然是真心实意对你的，但......咱家是啥情况啊？能拿得起那天价彩礼吗？”
他没说李明河，而是这个家拿不起。
话里话外，都没有孤立李明河，哪怕他以前那么混蛋败家。
“二哥你放心，我现在不会意气用事了，凡事以咱家为先，我绝不给家里负担。”李明河认真说道。
李明江听到这话，久久不语，这老三，真的变了，哪怕是骗他的，这话听着也舒服啊。
“你能这么想，那就好。”
“......”
李明河没接茬，这家......要顾，林秀要娶，胡秀春也要负责。
慢慢来吧！
............
驴车晃晃悠悠，走了差不多两个钟头，终于看到开园县城的轮廓。
开园县跟屯子里的土路不一样，路是用石子和煤渣铺的，虽然也坑坑洼洼，但比土路平整多了。
路两边开始出现一排排的红砖瓦房，街上的行人也多。
很热闹。
李明江坐在车上，东瞅瞅，西看看，看什么都觉得新鲜。
“老三，你看那女的，烫着头，跟油炸似的。”
“那自行车是永久牌的吧？真亮堂。”
就在驴车拐过一个街角时，李明江突然一拍大腿，指着不远处一个蹲在地上的人。
“我操！老三，你快看！两毛五！那人喊两毛五一斤！”
顺着他手指的方向，一个戴着草帽的男人正蹲在墙根下，面前摆着一个筐，里面装的野菜，筐上插着个纸牌子，写着“两毛八一把”。
一把一斤出头。
男人正有气无力地吆喝着：“卖野菜了，新鲜的曲麻菜，两毛八一把！”
李明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，那光芒，比看到城里烫头的姑娘还兴奋。
“两毛五！真他娘的是两毛五啊！”他激动地抓住李明河的胳膊，“老三，咱发了！比你说的还多八分钱！快，咱也在这儿卖！把他的生意抢过来！”
李明河稳稳地拉着缰绳，让驴车走得慢了些，脸上却没什么波澜。
“二哥，你再瞅瞅。”
“瞅啥啊？赶紧停车啊！再晚点人都让那家伙抢走了！”李明江急得直跺脚。
“你看他那菜。”李明河下巴朝那边扬了扬，“叶子有些蔫了，上面还沾着泥，一看就是摆了有些时间了。再看这地方，人来人往是不少，可有几个停下来问的？”
李明江顺着他的话仔细一看，还真是。
那卖家的野菜看着就没自家的水灵，而且他吆喝了半天，路过的人连看都懒得看一眼。
“这......这是为啥啊？两毛五还嫌贵？”李明江想不通。
“位置不对。”李明河解释道，“这儿是主路，走道儿的都是赶着上班或者办事的，谁有空停下来买菜？而且咱这将近一百斤，搁这儿卖，等到天黑也卖不完。”
李明江不说话了。
他虽然嘴快，但不是不讲理。
老三说的这些，李明江一琢磨，确实是那么回事。
“那......那咱去哪儿卖？”
“农贸市场。”
驴车继续往前走，李明江也不再咋咋呼呼了，老老实实地坐着。
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，李明河的视线被路边一个男人吸引了。
那男人二十出头的年纪，穿着身干净的蓝布褂子，脖子上挂着一个扁木盒子，上面用布盖着。
他靠着一根电线杆站着，像是在等人，又像是在卖东西。
就在李明河看过去的时候，那男人也抬眼看过来。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，男人微微昂了一下头，动作很小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李明河从裤兜里摸出一张一块的，又摸出三张一毛递给李明江。
“二哥，去，到那人跟前，买包芒果烟。”
李明江低头一看，再一听李明河的话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“啥玩意儿？芒果烟？你疯了？！那烟一块三一包，死贵啊！你买那玩意儿干啥？”
不过芒果烟有过滤嘴。
“买。”李明河的态度很坚决，“这钱不能省，待会儿有大用。”
“大用？那也不用买这个啊？八毛钱的大前门不好使吗？咱是来挣钱的，不是来败家的！”
二道贩子的烟比较贵，不想供销社三毛五就行。
“二哥，听我的。”李明河没过多解释。
李明江则挣扎了好一会，最后还是应了。
“我告诉你啊，这钱要是打了水漂，回去我非得跟爹说，看他咋收拾你！”
撂下狠话，李明江跳下驴车，朝着那个卖烟的男人走过去。
李明河就这么看着。
那卖烟的男人跟二哥聊了几句，然后往身后的大树走去，左右看看有没有人注意这边。
两人消失在李明河的视野。
不过他知道，那烟藏在树洞里，或者别的位置，如此一来，哪怕被抓了，也是个空壳子。
没一会儿，李明江拿着一包烟，以及五分钱回来。
“他娘的，口舌都费干了，给我便宜五分钱。”他把钱扬起来笑了笑。
“二哥！你厉害！”李明河对他竖起大拇指。
“那是......”
“驾！”
“话说......这烟得劲不？”
“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