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冒昧，曲珊溶看过来的眼神不太有底气。
睫毛微微垂着，翩翩眨动。
被头顶的灯光一扫，在眼睑上落下簌簌光影。
“会不会有点太贴心了？”沈溪年笑着问。
曲珊溶当没看见他眼底戏谑一样，捏了下小猫爪子，给沈溪年展示。
“沈溪年，你知道心理学上流行一个名词叫“撸猫效应吗”？”
沈溪年往后靠在车上，看了眼曲珊溶怀里的小猫一眼，又看向曲珊溶的眼睛。
“洗耳恭听。”
曲珊溶高兴地笑了下。接着立马举高手里的小猫，掌心顺着小猫的脑袋一路撸到尾巴尖。
像是展示什么绝世珍宝一样，给沈溪年介绍：
“撸猫效应的意思就是，猫猫因为拥有柔软的毛发，所以人在抚摸它的时候，触觉上刺激会促使人体分泌内啡肽。”
内啡肽也叫幸福激素，会让人变高兴。
都是医学生，这些基础知识不用曲珊溶细讲。
她不遗余力地推销，“除了分泌内啡肽，撸猫还能降低皮质醇水平，对于我们这种工作压力大的医学生，宠物就是为我们量身打造的解压神器。”
“你说呢？”
沈溪年耐心听她说完，没吭声。
两人对视。
眼见沈溪年表情没有丝毫波动，像是对她刚才的推销并不感兴趣的样子。
曲珊溶微微叹气，失落地一抿唇：“好吧……”
毕竟是一条生命，不好抢人所难。
“那我再想想别的办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曲珊溶掌心蓦地一空。
一抬头，小猫已经被沈溪年双手接过去了。
那小猫又小又没精神，沈溪年脱掉身上外套，给猫裹了个毛巾卷。
“我先送它去医院。之后再说。”
之后再说那就是有得说，曲珊溶眼睛一亮：“沈溪年，你真是个善良的医生。”
这么快就不是唠叨的家教老师了。
沈溪年看了曲珊溶一眼，低声“嗯”了一声。
视线下移划过曲珊溶脚踝问：“单裤？”
话题转变太快，曲珊溶一怔，“嗯？”
沈溪年又重复一遍：“里面有裤子吗？”
这人到底对她裤子有多大执念，以至于每次都要问！
还好今天她穿了，曲珊溶掀开裤脚显摆，“有！”
“嗯。”视线轻扫过曲珊溶露在外面的一截脚腕，沈溪年语气淡淡，“明天换个高筒袜子。”
曲珊溶：“……”
还有下一关呢？
她心里哈哈笑了两声……决定看在小猫的份上，今天不计较沈溪年的唠叨。
“好的好的没问题！”
小跑到电梯口，曲珊溶朝着沈溪年的车窗挥了挥手。
做了件好事，回宿舍再看卡了好几天的课题，思路都豁达了不少。
看文献到十点半。
洗漱好上床。
手机响了一声，沈溪年的微信。
沈溪年：【检查完了，肺炎、胸腔积液、皮肤病、营养不良，先在医院住院。】
后面跟着一沓体检报告单。
这是做了个全身体检。
折腾到这个时间。曲珊溶不好意思地跟沈溪年说了好几遍辛苦。
然后想了想，转了五千块钱过去。
沈溪年秒回：【？】
怕文字不能精准传递自己的情绪，曲珊溶摁住语音：“宁惜说，国内规培要交钱，再说本来就很麻烦你了，总不能医药费也让你花。”
消息刚发过去，就收到沈溪年退回转账的提示。
他也回了条语音过来：“不是说，以后就是我的猫了？”
大概手术一天，又折腾到这么晚有些累。
听筒里沈溪年声音有股磁性的困倦感。
曲珊溶听了一遍，觉得有些好听。
过了两秒，反应过来：“你答应养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什么没有？”电话另一头，宠物医生抬头看了眼沈溪年。
怀疑自己幻听了。
来医院的客人都是爱宠人士。
唯独这位客人，带着猫来检查，全程问什么答什么，多余一句话不说。
看样子也不是很喜欢小动物。
今晚主动开口的第一句，就是这句带着笑意的没有。
-
“那他不养怎么办啊？”
次日，宁惜得知曲珊溶昨晚捡了只猫的事后，问曲珊溶：“要不，咱们上网找个领养家庭？我看网上现在很多爱宠人士都在呼吁“绑架代替购买呢”。”
“不了。”曲珊溶想都没想地摇头。
“网上的人哪有沈溪年靠谱。”
不花钱的猫，对方会不会珍惜还两说。
万一遇见个虐猫的……
曲珊溶说：“我每天给沈溪年发一发小猫照片，他看习惯了说不动就动心了呢。”
曲珊溶这么想的，也是这么做的。
交换生不用值夜班。
接下来的一个礼拜，只要下班早，曲珊溶就都会打车去医院，拍一些小猫的照片。
-
手术更衣室。
沈溪年和裴礼之下台的时候，更衣室里正好另一台的人也在换衣服。
看见裴礼之，那人提醒他：“你女朋友查岗呢，赶紧回消息。手机噼里啪啦的响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柜子里锁了个鞭炮呢。”
“啊？”裴礼之当即打开柜子。
屏幕黑的，微信空的。
“不是我的啊……”
他话音刚落，更衣室里的鞭炮又响了。
这次大家听清了，是沈溪年的手机。
十七条消息，都是视频。
曲珊溶：【我来看你的猫了，今天恢复得很好！】
曲珊溶生怕他不养似的，这一周的视频开场白都要加上一句，他的猫，给他洗脑。
拿着手机走到没人的休息室。
沈溪年点开视频。
小猫从一开始只能躺在笼子里，现在已经可以跟人互动了。
曲珊溶事无巨细地汇报：【医生说弟弟身体素质很好！下周就可以出院！】
紧接着，后面跟着一连串分别正面、侧面、俯视、平视展示弟弟活力的视频。
沈溪年一条条视频看完。
打字问曲珊溶：【它身上的斗篷你买的？】
曲珊溶秒回：【对！是不是很酷！】
【我问了医生，它现在还不能吃零食罐头，所以我就只买了衣服和玩具。】
大概是觉得沈溪年这么问是对斗篷感兴趣。
一分钟后，曲珊溶又发了一条视频过来。
弟弟身上披着红色斗篷，被曲珊溶抱着站起来，两个前爪被曲珊溶握着摆出一个举剑的姿势。
曲珊溶还给配了bgm——“祈祷你像英勇的禁卫军。”
沈溪年根本忍不住，低声笑出声。
曲珊溶：【禁卫军小猫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