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。
临到上班点，曲珊溶终于回来。
刚坐下，宁惜便滑着椅子过来，问：“刚才休息室里什么情况？”
点了两下鼠标把电脑里要写的病历找出来，又看了眼周围没人。
曲珊溶这才回复她：“吴凡来我面前装大尾巴狼来了。”
见宁惜不懂。
曲珊溶把刚才休息室里发生的事给她复述了一遍。
曲珊溶说：“我猜陈主任应该是知道沈溪年给我们改笔记的事，点了吴凡一下，所以他才来的。”
“肯定是！”早就对吴凡不满，宁惜骂了句，“活该。”
然后担心的语气问曲珊溶，“那他是不是为难你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曲珊溶摇头。
脑子里跳出刚才吴凡黑着脸摔门离开的画面，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看的宁惜一愣一愣的。
曲珊溶说：“吴凡本来想装一波的，没想到没装成。”
过于自负的人就是这样，光想着往上爬，根本没把她们这些规培生交换生当回事。
没想到她导师牛，她真有一篇顶刊，这次摔跟头了！
曲珊溶跟宁惜说完，宁惜只觉得过瘾。
激动地一拍手，半晌后，反应过来。
“诶？不对啊……你咋知道沈溪年毕业文章的事？”
平日她俩都是一起去交笔记。
沈溪年又不是话多的性子，明明两人都没说过几句话。
今天曲珊溶不仅帮沈溪年说话，还知道他是完美主义，不发水刊。
“嗯……”
被宁惜问住，曲珊溶顿了下。
没让她眼神躲避，宁惜眯着眼凑到曲珊溶面前，跟她对视。
“快交代！你俩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！”
宁惜一边问，一边把视线移到曲珊溶手里攥着的药盒上……
啧啧两声。
午休时间特意来送药。
肯定有事！
哎……她叹了口气。
无情道的师兄师妹……果然是高危又美妙的关系啊！
宁惜喜怒形于色。直接把心底那点小心思都写在眼睛里。
曲珊溶看无语了。
抵着她额头把人推开。不得不解释，很小声：“不是你脑子里想的那些。”
“他是我哥朋友。”
朋友的妹妹……好像一解释反而更好品了。
但宁惜没说。
偷笑着挪回到自己工位上，把没拆封的止疼药收到抽屉里。
“行，反正别管什么关系，总之沈师兄今天是帮忙了，今后吴凡肯定不敢为难你了。”
不为难。
这话说到点上了。
曲珊溶点鼠标的动作一顿。
沈溪年中午又送药又来休息室，确实是帮忙了。
她想了想，拿出手机，找到沈溪年微信。
曲珊溶：【中午忘跟你说谢谢了。】
这条消息发过去，晚上才收到回复。
沈溪年：【刚才有手术，不用谢。你是来学东西的，任何人刁难你都不用忍着。】
收到回复的时候，曲珊溶正在去食堂的路上。
从兜里拿手机的时候，指腹被兜里那盒止疼片锋利的边缘划了一下，有点疼。
搓了搓指尖，还好没破。
她打字：【好，我……】
想了下，还是决定删掉。
沈溪年中午帮了她，她一京北大方孩子，总不能光说谢谢一点表示都没有就过去了。
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，六点半。
正好是晚饭时间。
认真思索半分钟，曲珊溶问：【还是要谢的，你要是没事的话，我请你吃饭？】
反正诚意她是展示了，沈溪年不用那就不跟她没关系了……
沈溪年：【好】
他秒回：【一楼食堂。】
曲珊溶到的时候。
沈溪年先一步到了，站在食堂门口等她。
附医院区大，又是夜班时间。他站在食堂门口，并没有人引起多少人注意。
曲珊溶双手插兜过去。
走到沈溪年身边的时候，沈溪年自然而然地迈步，跟她并肩进门。
快到窗口的时候，问曲珊溶：“怎么这个时间才吃饭？”
附医五点半下班。
这都过饭点一个小时了。
他侧头看过去。曲珊溶“啊”了一声，“人多，不爱挤。”
没有被为难就好，沈溪年点头：“下次嫌挤可以去手术室食堂。”
“太晚吃饭不好。”
那股熟悉的被管的感觉又来了，曲珊溶干巴巴笑了两声。
快走两步到窗口，从兜里阔气地掏出饭卡，打断沈溪年后面的唠叨：“你吃什么，刷我的卡。”
表面说吃饭，实则满身满眼都写着“行了快闭嘴别说了”，沈溪年看着她勾唇笑了下。
“三明治就行。”
妈呀，果然好身材需要极度的自律，曲珊溶心里嘶了口气，她可吃不了这个。
去别窗口点了份砂锅。
回到座位上，沈溪年没先吃，在等她。
冒着热气的海鲜全家福砂锅，占据了大半的餐桌。
一对比沈溪年手边的全麦三明治，沈溪年的晚饭显得就有些凄凉了。
曲珊溶嘴角无声抽动。
发现曲珊溶坐下后便开始盯着自己的三明治看，沈溪年问：“你想吃我的？”
妈呀！谁会想吃这种鬼东西！
曲珊溶忙不迭地摇头，生怕晚一秒三明治就会到她手里一样，“不想，你快吃吧！”
说着果断呼噜了一口面条到嘴里。
食不言寝不语。
两人吃饭都安静。
快吃完的时候，曲珊溶想起：“沈溪年，中午的事你别跟我哥告状啊。”
否则曲宴舟那性子，一听说她受委屈了，那还得了。
“不告。”沈溪年点头。
过了会儿，忍不住问：“你是从哪得出我会背着你告状这条结论的？”
曲珊溶被问得一愣。
不是藏着掖着的性子，索性直言：“从你给我检查作业得出来的。”
不光小时候检查，现在也检查。
不光检查作业，还检查她穿不穿裤子。
曲宴舟那箱衣服就是最好的证据。
她不加丝毫掩饰的控诉眼神落在自己脸上，沈溪年默默跟她对视一眼，真觉得自己有点冤。
喉结滚了滚解释说：“检查作业是你哥的要求，他怕你英语不好被孤立。”
结果，曲宴舟自己不敢得罪妹妹，让他做了一年的坏人。
就因为那一年的作业，曲珊溶直接记了十年。
沈溪年有些无奈：“而且，我也不是光给你检查作业了吧……”
“是。”曲珊溶认同地点头，打断他后面的话，一一细数：“除了检查作业，你还给我买练习册，留家教老师没让我写的专项作文、把我成绩单给我哥拍照……”
说到一半，反应过来这顿饭是特意谢谢沈溪年中午帮忙的，不是来控诉他的。
曲珊溶后面的话及时打住，生硬地转移话题：“嘿嘿，我的意思是小时候我一度以为你长大要当老师。”
灵动的表情，满身的怨气，沈溪年视线在她头顶定格几秒。
“老师可没有接放学，还要偷偷背着家长给你买奶茶的服务。”
买奶茶？
曲珊溶一顿，眨了眨眼。
死去的记忆突然袭击了大脑，想起来——
欸！好像还真是！
那时候沈溪年除了管她，其实也是偷偷给她买了不少零食的！
女孩小学五六年级正是长身高的时候。
担心长肉就不长个了。所以那几年，家人对她吃垃圾食品管控得很严格。
细想想，那一年的零食，好像确实都是沈溪年接她放学时候，主动买给她的。
死去的记忆突然被唤醒，曲珊溶脸上闪过一抹尴尬。
为自己只记仇不记得别人对她的好而不好意思：“妈呀！对不起对不起！原来白眼狼竟是我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