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得听见你主动夸一个人。”
多学科小组成立后的第一台手术就是急诊，骨科一早传开了。
赵主任到医院听说后，把沈溪年叫到了办公室。
注意到他眼底的乌青，问：“昨晚通宵了？”
“差不多，五点下台的。”
“绿通，听说了。”赵主任点头。
又问：“跟曲医生配合得还行？”
“挺好。”沈溪年点头。
这是至高评价了。
赵主任抬眸默默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沈溪年叹了口气：“老师，您有话直说。”
赵主任收回视线。
“你妈让我转告，她说你老大不小了，现在援藏也回来了，职称也评上了，该找个女朋友了。”
“她看中了几位女同志，让你周末回家相亲。”
“爸。”
赵主任话音一顿。知子莫若父，沈溪年一叫他，他就猜到了他要说什么。
“要拒绝你自己回电话，我不帮你俩传话。”
顿了顿，“而且我也认为，你确实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。”
“不考虑。”沈溪年态度坚决。
“生育损伤身体，我没那个执念。”
沈樱这些年总生病，就是因为生孩子时候大出血。
赵主任脸一沉，“没人催你生孩子，我是让你找个知冷知热的人，至少下班了还有人说说话。”
沈溪年没应声。
大概是这几天总跟温柔甜心说话的缘故，脑子里很不合时宜的跳出了她的名字。
“你有人选了？”
他这一顿，赵主任看出些端倪。
“没有。”沈溪年摇头，“不用您操心了，我不找。”
当医生的，哪有什么时间跟女朋友培养感情。
见面不固定、即使见了面也有可能被患者一个电话临时叫回去、对方生病的时候他也不能在身边……
这样委屈一个女生，没那个必要。
“……”
感觉字字句句都在内涵自己，赵如寄黑着脸，一挥手，“随你！”
-
白天两台择期手术，曲珊溶灌了一大杯加浓美式才顶过去。
也算上天垂怜，今天难得能按时下班。
想起跟倪枝的饭局。
她发消息过去：【宝宝，吃火锅吗？】
倪枝：【吃不了，老板开会。大哭.ipg】
后面跟着一张偷拍的图片。
图片主人公正是她哥。
出差一个月，看样子律所案子积压了一堆。
曲珊溶打字：【宝宝加油！（我哥真帅）】
倪枝：【兄控+妹控！你俩真是一家人！】
曲珊溶：【嘿嘿，羡慕吧。】
作为世界上唯二有血缘关系的亲人，她和曲宴舟并没有外人想的“相依为命”的可怜身世。
曲宴舟大他7岁，成年之前两人生活在舅舅家。
舅舅舅妈对她很好。
当初搬出来单住，舅妈还哭过几次。
她国外学习那些年，曲宴舟工作再忙，也都会一两个月去看她一次。
除了父爱母爱，她自认得到了这世界上所有的爱。
订了个外卖，边吃饭边看手术资料。
经常浏览医疗新闻，大数据捕捉到，新闻app上弹出一条推送：
【中德阿尔茨海默症早期诊治研讨会，即京北认知神经学学会——2026学术年会将于本月25号在京北开展。】
新闻里提及了几位业内知名教授的名字。
任安远。
视线在这三个字上停留了几秒，曲珊溶拿起手机，犹豫两秒，打电话过去。
铃声拖到自动挂断前一秒才被接起。
“爸，您在忙吗？”
“没有，有事吗？”
一抿唇，说：“哥出差回来了，我想问问您，这次回京有没有时间一家人一起吃顿饭。”
听见曲宴舟的名字，任安远冰冷的语气里才沾了点亲昵。
“不了，我行程就一天，来不及。照顾好你自己。”
“好。”
嘟嘟嘟，听筒里响起忙音。
通话全程19秒。
本来还想跟任安远说说她昨晚的手术的。
也没来得及。
-
善良兽医：【抱歉，昨天加班忘记回你了。】
有台手术拖得有点久，沈溪年八点才下班。
定时喂食器投喂的猫粮弟弟不爱吃。
喵喵喵的守在门边等罐头。
吃完也没走。
就等在他腿边蹭去，抬着下巴，等着拍照。
大概是这段时间被抓来拍照习惯了。
“我问问她要不要拍。”
拿出手机，给这几天高频率聊天的网友发过去一条消息。
半天没得到答复。
他又补充了一条：【还要继续昨天的话题吗？】
温柔甜心昨天跟他说了一堆，没有回复，不太礼貌，沈溪年主动问了一句。
曲珊溶刚刚才改论文，手机开了专注模式。看到这条消息已经是一小时后了。
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，她才想起来昨天俩人说了什么。
温柔甜心：【不继续了。】
善良兽医：【嗯？】
温柔甜心：【其实想想，他也不是毫无优点，他工作能力还行。】
院里没正式提出多学科小组的事之前，她其实没怎么认真看过沈溪年手术。
昨晚在头一回从头到尾看下来。
客观来说，沈溪年技术确实不错。
手感满分，手法利落干净。
温柔甜心突然的善变，沈溪年脑子里莫名跳出一个很熟悉的人影。
难不成女孩子都是这样。
他问：【即使他爱打小报告、小心眼、斤斤计较、爱攀比？】
温柔甜心震惊：【我吐槽的话你都能一字不落的记住？小伙子极品学灵根啊！】
学灵根？
沈溪年打开浏览器搜了下什么意思。
再切回聊天框，温柔甜心已经继续往下说了。
温柔甜心：【算了，工作上我单方面原谅他了。】
温柔甜心：【没办法，有个项目要一起合作，咋整？忍着呗！】
略带俏皮的一句话。沈溪年几乎能脑补出温柔甜心说“咋整，忍着呗”时的语调。
大概是嗓音轻快，尾音微微上扬。
还真是小太阳。沈溪年垂眸淡笑。
弟弟噔噔噔跑到他腿边。
“你救命恩人。”
“喵？”
“她需要你解压。”
“喵！”
善良兽医：【征求了一下弟弟的意见，它同意以后每天都给发自拍给你，解压。】
温柔甜心：【谢谢喵星人的肯定！】
温柔甜心：【当然，也谢谢你！我素未谋面的人生知己。】
善良兽医：【不用。】
温柔甜心说：【用的用的。天知道，要是我那个同事能像你一样温柔绅士，这世间将会多多少爱啊~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