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微打车抵达绮境。
服务员一眼认出了她,直接放行。
南微刚穿过玄关,直奔陆承渊的常用包厢。
两道挺拔身影自侧边廊道走了出来,跟她打了个照面——
是裴偈。
还有他的朋友。
裴偈和司湛的脚步同时顿住。
“南小姐?”
司湛先开的口。
南微有些意外。
没想到他竟然认识她。
应该是裴偈在他面前提过自己吧。
南微的目光下意识地就落在了裴偈的脸上。
他的眉峰微微敛着,看起来好像心情不是很好。
但出口的语气很平静,也是一如既往的柔软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南微还没开口,司湛抢在了她的前面。
“自我介绍一下,我叫司湛,是阿偈的......”
他故意顿住,冲着裴偈挑眉。
南微以为他是不便说出口,很贴心地接住他的话。
“你好,我是南微,很高兴认识你。”
一边说,一边就把手顺势伸过去了。
裴偈翘着个兰花指,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南微的食指上下晃了晃。
“很高兴认识你啊。”
南微把他的这个动作理解为分寸感,自然也不会不高兴。
司湛勾了一下裴偈的肩膀,唇几乎贴到了他的耳边。
“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然后冲着南微轻点了一下头,先行离开了。
南微愣是从两人身上,看出了般配感,禁不住笑了一下。
裴偈的眉眼松开了几分。
“笑什么?”
南微:“你朋友长得真好看。”
裴偈刚松开的眉眼又紧了紧。
“好看?”
“对啊,刚柔并济的那种美。”
丝毫没注意到某人渐渐紧绷的唇形。
“喜欢?”
南微差点噎到。
哈?
“当然不是!怎么可能!”
她可不会夺人所爱。
看到她急于解释的窘迫,裴偈紧绷的唇线再次松开。
“他确实很招女孩子喜欢。”
南微随口来了一句。
“我觉得你比他更招女孩子喜欢啊。”
裴偈目光一顿,静静地落在那张娇嫩的容颜上。
南微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。
天!
她到底在说什么啊。
“我的意思是......是......”
裴偈:“这么晚来这里,是有事?”
南微没有隐瞒,如实相告。
“我来拿我的东西。”
“你的东西?”
“就是那个朱迪小挂件,被......人捡到了,他正好在这边,所以我过来拿。”
真的不太想提陆承渊三个字。
也很不想来。
但那个小挂件对她来说有一定的意义。
所以她必须拿回去。
裴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
南微:“好。”
目送着他离开后,南微转身,却再次顿住脚步。
陆承渊原本是打算出来接南微的,正好看见她跟一个男人在说些什么。
夜色灯光落在两人身上,温馨而融洽。
那个男人背对着他,所以看不到长相。
但他能看到她微仰着头望着他,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。
那笑容干净,真切,没有敷衍,没有疲惫,是发自内心的轻松与平静。
陆承渊骤然失神。
他和她纠缠这么久,争吵,冷战,对峙,几乎占满了他们的全部。
他见过她隐忍落泪的样子,冷漠疏离的样子,麻木疲惫的样子,却从来没有见过她笑得这么轻松。
如此发自肺腑。
眉眼弯弯,干净又明媚,让人着迷得移不开眼。
可这份极致的美好,从来不属于他。
偏偏给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。
短短几秒的怔愣过后,陆承渊本就沉闷的心情几乎降到了极致,黑眸沉沉,一步步朝她走近。
南微看见他眼底的寒意,心头微紧,下意识敛了脸上所有情绪,瞬间恢复成往日的冷淡疏离。
这细微的转变,落在陆承渊眼里,更是火上浇油。
她对别人笑靥如花,对他只剩冰冷疏离。
“刚刚那个男人是谁?”
南微淡淡抬眼: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“不关我的事?”
一句轻飘飘的话,彻底点燃了陆承渊心底的怒火。
“在我面前永远死气沉沉,冷若冰霜,对着外人倒是笑得真心实意。”
他逼近一步,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,压迫感铺天盖地。
“你就真这么厌烦我?那个男人到底是谁?你们什么关系?”
一连串的逼问让南微的脸上染上一丝不耐。
“陆承渊,我没必要对你交代我的私生活。”
“没必要?”陆承渊眸光更沉,“你到底是来拿东西的,还是来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的?”
眉来眼去?
南微被他的措辞激怒了。
“陆承渊!你嘴巴放干净点!”
“我嘴巴不干净还是你做得不干净?南微!你别忘了!你现在在法律上,可还是我的妻子!”
陆承渊早已失了理智。
“身为一个有夫之妇,却跟别的男人暧昧不清,跟婚内出轨有什么区别!”
南微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。
真是越说越离谱了。
连婚内出轨都来了!
南微很清楚,陆承渊情绪过于激动时,最好不要再跟他对着干。
因为越是跟他对着干,事情也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。
所以只能忍着怒火。
“把东西还给我吧。”
“想要?”
陆承渊垂眸,看着她淡漠的眉眼,故意将朱迪小挂件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“告诉我刚刚那个男人是谁?否则的话,东西永远别想拿回去。”
看得出来,这个小挂件对她还挺重要的。
否则不会大晚上赶过来。
南微深吸一口气,懒得再争辩半分。
“挂件送你了。”
陆承渊的一口气憋在了喉咙口。
差点把自己憋出好歹。
“陆总。”
陌生的声音骤然从身后传来。
陆承渊转身望去,眼里闪过一丝凌厉。
这个男人可是他现在的眼中钉——
池也。
对于池也的出现,南微也挺惊讶的。
刚刚裴偈已经离开了,按理他应该也跟着一起走了才对。
池也并没有看南微。
看起来就好像并不认识她一样。
“陆总,这么巧。”
陆承渊努力压制了内心的翻滚情绪,皮笑肉不笑。
“原来是池助理,幸会。”
池也还是那样,脸上极少有多余的表情。
“这次奥体的项目,要让陆总失望了。”
没有一句废话。
直白又犀利。
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嘲讽。
池也微微颔首,礼数做得很周全。
“商场博弈,输赢各凭本事,还请陆总节哀。”
节哀......
南微差点笑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