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梧拎着两大盒补品,上门来看梁淑慧。
梁淑慧正半躺在沙发上,一边磕着瓜子儿,一边悠哉悠哉地看着电视。
看见姜梧进来,屁股依旧黏在沙发上,只微微抬了抬身子。
“桐桐来啦。”
姜梧将带来的东西放在茶几上。
“阿姨,前两天就想来看你的,因为忙着出庭抽不开身,你现在身体好点了吗?”
梁淑慧的视线往那两盒不便宜的补品上瞄了瞄,笑容都放大了许多。
“没事,我现在好得很,医生说了,只要我不受什么刺激,不会有生命危险的。”
姜梧客套了几句,也没什么可说的了。
宋芝兰从卧室出来。
“桐桐,外婆可是好久没看到你了,最近是不是很忙啊。”
姜梧连忙过去搀扶。
“对啊外婆,我最近确实挺忙的,等以后有空了,我经常来看你,我可想吃外婆做的狮子头了。”
宋芝兰眉眼弯起来。
“今天晚上留在这里吃饭,外婆给你做。”
姜梧故作遗憾地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我倒是想呢,但是今天我已经有约了,只能下次咯。”
宋芝兰慢慢在沙发落座,抬眼朝卧室方向偏了偏头。
“微微在房间,去找她吧。”
姜梧正有此意。
“那好,外婆,阿姨,我去找微微咯。”
卧室门轻轻合上,姜梧从背后揽住南微的腰。
“没离成?”
南微垂着眼睫,指尖无意识摩挲书桌边缘,沉默着没有应声。
姜梧轻轻叹一口气。
“咱妈平时都好好地,怎么一下子得了这种病呢,这可怎么办,万一你跟陆承渊离婚的事让她知道了,她不得气噶过去啊。”
“再想办法吧。”
南微声音很轻,透着丝丝无力感。
姜梧紧了紧手臂。
“肯定会有办法的,别着急。”
很快,话锋一转。
“前天你跟我说林昕若没死,回来了,说实话,我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,你之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,跟那个女人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南微默了默。
“我好像发现,有些事似乎不是我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。”
姜梧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如果林昕若对陆承渊只是单纯的兄妹情,那为什么会在陆承渊选择救我之后,绝望地跳了海?”
南微细想着过往。
“作为一个妹妹,对哥哥的情感,就算再深,也不至于深到这种程度,除非......”
姜梧顿悟。
“除非!林昕若对陆承渊不是兄妹之情,而是男女之情!”
南微没有应声,只是轻轻蹙起眉。
那些尘封已久,被她当年刻意忽略的细碎片段,此刻一股脑涌进脑海里。
那时候,她跟陆承渊的每次约会,林昕若都会跟着一起来。
吃饭的时候,林昕若会挨着陆承渊坐,她反而坐在了对面。
看电影的时候,林昕若会坐在她跟陆承渊中间。
会当着她的面,跟陆承渊耍任性,会喂陆承渊吃东西,会替他擦嘴,会撒娇着说走不动了,让陆承渊背她......
“那时候我没有想太多,只是觉得林昕若太依赖陆承渊这个哥哥了,而陆承渊也十分疼爱这个妹妹,我反而很羡慕他们的兄妹情能那么好。”
现在再回想,才发现不对劲。
“不过,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想,事实到底怎么样,只有林昕若自己清楚了。”
姜梧拍了拍她的臂膀。
“事实怎么样,也不重要了,眼下重要的,是怎么把这个婚离了,然后再让咱妈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件事。”
“瞒也只能瞒一时,万一拆穿了,咱妈一个承受不住......所以,还不如主动告诉她。”
南微想到这里,太阳穴隐隐发胀。
她太清楚母亲有多重视她跟陆承渊的这段婚姻了。
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地接受。
姜梧随口抱怨了一句。
“真是的,早不生病,晚不生病,怎么偏偏在你跟陆承渊离婚的当天突然生了这个病呢。”
——
南微送了姜梧下楼。
再回来时,听到梁淑慧在跟姐妹打电话。
声音洪亮,精神奕奕。
状态很是不错。
南微站在她的身后,盯着她看了一会儿。
梁淑慧一转身,吓了一跳。
“你怎么连个动静都没有,怪吓人的。”
南微敷衍地笑了笑。
“刚刚在想事情而已。”
她在想姜梧的那一句——
早不生病,晚不生病,偏偏在她跟陆承渊离婚的当天突然生了病。
回到房间,南微给裴偈发短信。
[裴医生,我想请教你几个问题。]
裴偈的信息是在十五分钟后过来的。
[你说。]
[打字有点不方便,我能给你打语音电话吗?]
[现在?]
[嗯。]
大概又隔了十分钟。
裴偈打来了语音。
南微连忙按了接听。
电话里有些吵。
南微问,“你现在有事?”
裴偈的声音有一丝低沉。
“跟几个投资商吃饭。”
南微虽很好奇投资的是什么,但没有多问。
“你还是先忙你的事吧,等你空了我再给你打电话。”
“无妨,你说。”
南微不想耽误他的时间,快速切入正题。
“我是想问,扩张性心肌病是急性病还是慢性病?”
裴偈并没有问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,而是耐心地回答了。
“扩张型心脏病通常不是一蹴而就的急性病,而是慢性的,进行性疾病,它的发展过程就像一个“沉默的气球慢慢漏气”,心肌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无力,心腔逐渐扩大,最终导致心脏泵血功能下降。”
南微沉思几秒。
“也就是说,如果半年前体检过,心脏是没问题的,那半年后,就不太可能突然得这种心脏病,对吗?”
“可以这么说,但也要看体检套餐有没有包含心脏彩超,单纯心电图很难查出扩张型心肌病,确诊必须依靠心脏彩超。”
南微:“如果真的患有这种心脏病,那你号脉能号出来吗?”
听筒那边似乎传来一声浅淡的轻笑。
“我确实对中医略有精通,但不是神医,如果只是单纯的号脉,我只能看出心脏状态好不好,不能确诊是不是患有扩张型心脏病。”
南微也被自己的问题逗乐了。
“可能我真把你当神医了。”
电话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需要我帮什么忙吗?”
南微:“你刚刚跟我说的这些,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,裴医生,谢谢。”
剩下的,她自己来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