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苏远从躺椅上醒来。
“竟然睡了这么久……”
苏远缓缓吐出一口气，当初冒充古老狩猎者时，福格祭司将它们的计划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。
苏远也因此得知了第二层降临的具体时间。
“还有十二天。”
苏远闭上眼睛，集中意念。
不多时，便感知到了一丝无形之力，在他体内游走。
这是那几个特级清理员滋生而出的恐惧带来的影响，想要晋升成灾难级怪谈，必须让更多人知道自己的存在，让这股无形之力充斥全身。
一旦晋升成功，就算记得他的人全部死去，形体也不会坠落。
某种程度上，也算是“一证永证”。
“要从零开始散播恐惧传说，还是有些难度……如果能借一个本就有着极高知名度的身份入手，事情会简单很多。”
“话说，知名度高的身份，我好像还真有一个……”
念及此处，苏远披上外套，面容扭曲成其他人的相貌，推开房门。
……
临海市，清理局，档案室。
往日这里只有寥寥几人值守，今日，档案室的工作人员却全部到齐，气氛紧绷而凝重。
“宋指挥，我们查了整整一天，还是没能翻出关于您口中那个怪谈的资料。”
档案室主任垂下头，神色惶恐，小心翼翼地望向身前的宋仕东。
见宋仕东脸色难看，连忙补充道：“不过，我们整理出了几份和它能力相似怪谈的资料，如果您有兴趣的话，也可以拿去看看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
压制心中烦躁，宋仕东离开档案室，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内。
回想起那个高悬于天穹的身影，烦闷再一次涌了上来。
这么恐怖的存在，这里竟然没有留下半点关于它的传说和记载？
完全不符合常理！
好在，它还没完全到达灾难级，必须得散播一次传说……
想到这，他拿起桌面上的电话机，吩咐道：
“告知所有清理员和相关部门，如果最近有人试图传播新的恐怖传说，不用报告，直接逮捕。”
宁可错杀，也不能放过。
“好的，宋指挥。”电话机里传来声音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宋仕东抬手拿起桌面上的几份报告，上面记录着清理局新晋的优秀清理员信息，都是一级清理员，而且全都没超过三十岁。
换句话说，他们就是清理局……乃至全人类未来的希望。
沉吟片刻后，宋仕东再次开口道：
“廖达、李东、苏浅浅……配给这些人的资源，不设限制。看能不能在第二层到来前，培养出几名特级清理员来。”
得到回复后，宋仕东便挂断了电话。
站在外面等候多时的涅槃，推门进来，脸色凝重：“宋指挥，东郊又出现了两位超A级怪谈！”
“三位特级清理员已赶赴现场牵制，暂未造成更进一步影响，但短期内难以完成收容。”
“继续牵制，我去处理。”宋仕东从位置上起来，抬腿朝外面走去。
心中思绪翻涌。
“重合之日，越来越近了……”
正常情况下，不可能会在短时间内一下爆发出这么大量的超A级怪谈。
归根结底，还是受了那群二层怪谈的影响。某种意义上，也算是它们的试探。
“第二层降临后，“咒文”应该可以教给他们了。”
“利用“咒文”沟通被【人联】控制的怪谈，借助它们的力量，”宋仕东思忖道，“届时，也不必这么事事亲为。”
来到门口。
一尊雕像，落入眼中。
那是尊石像，身披风衣，手握【红瓶】，正将瓶中物灌入口中。
关于这个石像的记忆，也随之浮现上来。
原型好像是叫“苍白”的民间异变者，为了阻止“伪人之主”降临，加入清理局，却在三天后殉职……
为弘扬这种精神，树立典范，清理局便立起了这尊石像。
在脑海中简单回想一遍后，宋仕东便收回目光，转身踏出大门。
【人联】屹立的这么多年里，类似的事件数不胜数，并不值得他特别留意。
宋仕东离开的十分钟后。
他办公室里的墙壁里，缓缓浮现一张人脸。
“看来，他离开了。”
念及此处，苏远从墙壁里脱离出来。
他根据论坛上的照片，专门换了张脸。现在的他，只是一个普通的清理员而已。
整理了一下衣领，苏远推开门。
一路上，有人见到他热情地打招呼，苏远皆是微笑回应。
他缓步走到石像之下，仰起头，凝望那张被无数新生清理员所仰慕的脸。
“雕刻手艺倒是不差，就是……”
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苏远喃喃道。
“一点也不像啊……”
改动了些许面部特征，连标志性的鹰钩鼻也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更符合大众审美的坚毅脸庞。
苏远抬手抚摸这个石像，感受里面流动的庞大无形之力。
但无所谓……只要这里面的知名度，指向的仍然是他本人，就足够了。
当初为了弘扬“苍白精神”，清理局几乎在每个清理局都建了一座……但凡有新的清理员入职，进来第一眼望见的，便是这尊身披风衣的雕像。
经过一年多的积累，这份知名度已经堆到了一种极尽夸张的地步。
接下来，只要把这份知名度扭曲为恐怖传说就好了……
想到这里。
苏远轻叩手指，极细微的红光闪过，那个雕像仍然身披风衣，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。
但若是细看，便能发现，这尊雕像的眼球正在微微颤动……
随着苏远念头一动，那雕像的眼珠瞬间恢复死寂，它依旧攥着红瓶，保持着倾倒入口的动作，完美复刻原来的模样。
那些清理员绝对想不到，在这两秒钟里，他们熟悉的雕像已经被调换为一个暴虐戏谑的怪物了。
“只能祈祷，这些清理员没有心脏病吧。”
苏远默念道，旋即推开大门，步履从容地融入人群中。
既然是恐怖传说，只有清理局知道怎么够？就算出事，他们也会第一时间封锁消息，内部压下，杜绝外传。
十二日后就要面对伽百列的真身，自己的晋升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。
整个临海市，都必须牢牢记住他的传说。
即便可能会有一点流血和牺牲，那也是必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