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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生天龙:剑出姑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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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梅子酒(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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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亲…” 白须素衣老者跨过门槛,徐步走来,黎阳忙上前见礼。 “父亲,这两人实在过分。” “你过分!客人要寻好酒,有没有,黎家都当以诚相待。” 老者双手拂袖,继续往前走,目光炯炯,阅尽沧桑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 “老朽黎逢春,犬子无礼,尚未请教客人尊姓大名?” “在下李渔。” 黎逢春笑道:“便是在黑沙码头一剑杀虎、吓退百人的李帮主,久仰,久仰。” 黎阳满脸惊色,他实在无法将这个俊美如台上花旦的男子,与近期传闻中的凶人联系在一处,心里唯有庆幸,好在没命护院动手。 李渔笑道:“老先生消息灵通。” 黎逢春摆手道:“黎庄有今日,全靠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,不能忘本啊,阳儿,开北库。” “多谢。” 北库封闭已久,门户蒙尘,机枢生涩,黎阳让人灌进数坛桐油后,七八名护院同时发力,这才徐徐推开厚木包铁的大门。 数股灰尘,在阳光洞照下,如剑光射出。 黎逢春笑道:“李帮主请。” “多谢老先生。” “无需客气,酒国中人,以酒论长少。” 李渔笑了笑,这话有意思,他转身步入黎家这座最老的酒库。 三十六排铁木横架。 映入眼帘的酒坛,布满灰尘,高矮胖瘦不一。 东西两座酒库,坛身封泥,千面如一,规矩整齐,不偏不倚。 这里的酒坛就像一支杂牌军。 黎阳低声道:“武功高,但未必识得酒。” “莫胡言。” 黎逢春瞪了眼犬子,看向走在前方的两人,这座酒库,历经甲子春秋,若无意外,数年都未必开启一次,他也好奇,李渔能找到什么好酒。 “你要找什么样的酒?” “十年陈酿。” “黎阳之前说,西库的酒,至少都有二十年份…” 秦修回首看去,黎逢春、黎阳跟在后面,不近不远,她压低声音。 “他不老实?” 李渔目光在木架各处逡巡,思索片刻后道:“如果踏入江湖多少年,便能积攒多少年功力,见面交换拜贴,互道庚辰,就能分出武功高低,岂不免去许多纷争?” “当然不是这样。” 秦修不懂酒,但懂武功。 “有人根骨奇佳,一年修炼,抵人家五年;有人福运深厚,获得灵丹宝药、神功秘笈,甚至一日千里。再说,六十岁前,不能后天返先天,化内力为真气,身体渐衰,再炼下去,有害无益。” “所以不是庚辰越老越好,武功高低,既看先天条件,也看后天机缘…” “酒也一样。” 李渔接言道:“并非酿造后收藏十年,就有十年酒气,有的本身根骨驽钝,不堪长远;有的难耐岁月,跑风走气;还有一点邪心,就算百年,也是满坛臭水。” “十年老酒易得,能蓄满十年酒气的陈酿,千里挑一了。” 秦修见他以酒喻人,很有些意思,她原本是不喝酒的,这下也有了几分兴致,低声道:“看来你练这门喝酒武功,也不简单。” “若是简单,江湖上便该是北乔峰,南李渔了!” “蓝鲤鱼?” 秦修觉得拗口,笑道:“那该还有红鲤鱼、绿鲤鱼、金鲤鱼,很多很多鱼,难怪你非要当鱼龙帮帮主,是为应名啊。” “鲤鱼化龙,承你吉言。” “我才没有吉言呢,我一点也不希望你当这个什么帮主…” 她说着,声音低了下去, 李渔笑着,忽然止步,看向左侧木架最高处,一个朱红色小坛,突兀而立,除了陈旧外,平平无奇,他眼里闪过惊喜之色。 秦修问道:“找到了?” 李渔点头,腹内酒虫,微微颤动,他抬手取下这只朱红酒坛。 细嗅酒气。 “好一坛十年陈酿!” 烈度稍逊“弯弓月”,但回味悠长,宛如轻烟,从无渐有,润物无声,与他练的“回风拂柳”很是契合,有它襄助,或许剑法上也能有所突破。 “此酒何名?” “梅子酒。” 黎阳强忍笑意,好一个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! “这种朱红小坛,乃是家祖黎耿堂在世时酿造的,年份嘛…足得很!” 原本满坛五斤,时间一长,或者坛口隐裂,或者封泥化酥,跑风走气,只剩小半,两年前,他逐一打开,发现里面早就化作酸水,炒菜都嫌倒牙。 “三百多坛都倒了,谁能想到,还有一坛梅子酒躲在这里。” 黎阳心里暗笑。 “幸好当时没找到,不然哪有今日这番乐子可瞧。” 李渔抱着小坛,微微点头:“好一个梅子酒,甘酸相济,历久弥新,余韵悠长。” 黎阳转过头去,望着西边木架,五指紧扣,脸皮扭曲,他实在忍不住了,如果不是忌惮其武功名声,非笑得当场打跌不可。 “甘酸相济,历久弥新,余韵悠长…” “班门弄斧,滥竽充数,贻笑大方!” 以这十二个字相对,可以下酒佐饭了。 他思虑着,该将这两句,请墨写成对联,挂到自己床前。 每日一笑。 黎逢春看了犬子一眼,三百坛梅子酒的事,黎阳禀告过,当年是好酒,却敌不过岁月变迁,他看着别无二致的坛身、封泥,难道…有何不同吗? “李帮主,可否让我一观?” “当然。” 黎逢春双手接过朱红酒坛,轻轻晃荡,听声便知,不足半坛。 “爹,如何?” 黎阳眼里藏着笑意,他有心让老父亲乐一乐。 黎逢春脸色渐渐凝重,双眼一酸,竟垂下泪来,最后几乎痛哭流涕:“我三岁饮酒,十岁酿酒,虚活甲子,竟然有眼无珠,差点使明珠蒙尘…” “爹?” 黎阳只觉脑袋都要炸了,他忙接过酒坛,入手刹那,神色凝固。 “听声音,明明少了大半坛酒,为何重量没怎么减轻?莫非…锁精固元,气液交融,难道这就是可遇不可求的…酒王。” 李渔身怀酒虫,可以准确感知一坛酒蓄养酒气的年份,故而称作“十年陈酿”,酿酒之人,没有这么敏锐的感知,但日积月累,经验丰富,也自有一套评判标准。 酒人,以酒论英雄。 黎家父子执意不受分文,坚持把这坛梅子酒送给第一眼认出它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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