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走进去。
店面不大，只有六七张桌子。
管事的是个大姨，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。
方明远点了一份大碗羊肉汤，外加两张葱花饼。
夏思雨则点了一小碗羊杂汤。
等菜的空隙。
方明远拿着纸巾擦桌子。
夏思雨坐在他对面，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。
“昨晚喝了多少？”
“没多少，就几瓶，沈世明酒量太差，没喝两口就不行了，我好心把他扛回来的，要不是为了照顾他，我还能再来半箱。”
夏思雨轻笑了一声。
“是吗？”
“那必须的，我这酒量绝对数一数二的。”
夏思雨拿出手机，点开群聊。
“沈世明早上八点就在广场看风筝了，你可是十二点才下楼。”
方明远脸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他干咳了两声，解释。
“这不是他年轻嘛，醉的快恢复得也快。”
“你就嘴硬吧。”
夏思雨收回手机，没再拆穿他。
老板端着两碗羊汤上来，放在桌上。
奶白色的汤底，上面飘着一层翠绿的香菜和葱花，香味瞬间钻进鼻腔。
方明远拿起筷子，夹起一张饼咬了一口。
“说真的，回去开工作室你有什么想法没？”
夏思雨拿着勺子搅动碗里的羊杂。
“离学校近点，咱们过去也方便。客源主要也是学生，拍点毕业照，写真什么的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方明远点头，“装修随便弄弄就行，把墙刷白，搞两台配置高点的电脑，买几个背景布，齐活。”
夏思雨抬眼看他。
“你想开大头贴店？”
“大头贴怎么了，实用啊。”
“不行。”夏思雨果断拒绝，“既然要开，就要弄得有大气一点，门面得有设计感，要有独立的化妆间和换衣间，休息区得有沙发和咖啡机。”
方明远听得忍不住咂舌，“照你说的弄，得砸多少钱进去啊？”
“钱不用你操心，我出，你只管把你的技术拿出来给我看就行。”
“这就是抱大腿的感觉吗？”方明远感叹道，“富婆，饿饿，饭饭。”
夏思雨白了他一眼。
“少贫嘴，赶紧吃，吃完去出去找点有意思的地方逛逛。”
方明远立马埋头对付碗里的羊汤。
几口羊汤下肚，胃里暖烘烘的，连带着昨晚的宿醉都消散了不少。
吃饱喝足，两人结账走出羊汤馆。
方明远手里捏着老板送的木牙签，一边剔牙一边四处打量。
“鸢都这边待着还挺舒服的，生活节奏慢，适合养老。”
夏思雨转过头看他。
“你要打算养老，现在可以去广场上找个老头下两盘象棋，提前适应一下退休生活。”
“我可是象棋高手。”方明远把牙签折断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，“不过现在去下棋太早了，前面有个牌坊，看着像个旧货市场，去不去转转？”
夏思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确实有个石头牌坊，里面是一条步行街，路两边摆满了各种摊位。
“去看看呗。”
两人顺着人行道走过去。
市场里人挺多，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人在闲逛。
摊位上卖什么的都有。
旧书刊，假铜钱，包浆核桃，看起来像刚从土里挖出来的瓷碗，还有各种木雕。
方明远一路走一路看，最后停在一个卖杂项的地摊前，蹲下身子。
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大爷，正拿着个收音机听戏。
方明远伸手拿起一块绿油油的玉牌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这东西绿得发光，表面还有一层光泽，怎么看都不可能是真货。
“大爷，这牌子怎么卖？”
摊主大爷把收音机的声音关小了一点，扶了扶眼镜。
“小伙好眼力啊，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清代老坑翡翠，祖上传下来的，看你是个有缘人，收你三千块钱吧。”
夏思雨站在方明远身后，听着老头瞎扯。
就这种地摊货，三千块钱能买一麻袋。
她正准备拉方明远走人，方明远却一本正经地伸出五根手指。
“大爷，你这就不实在了，这玩意虽然是个老物件，但水头不太行，里面还有杂质。”
他指着玉牌上一个气泡。
“三十块，能卖我就拿着当个挂件玩玩，不卖我立马走人。”
大爷一听这话，胡子都快翘起来了。
“你这年轻人怎么乱还价！我这三千块钱的东西，你给三十块？这可是我祖上……”
“二十块。”方明远面不改色。
“你……”
“十块，大爷你要是再跟我扯你祖上的事，我可就给五块了。”
大爷气结，一把将玉牌从方明远手里抢回来。
“不卖不卖！你赶紧走！”
方明远也不生气，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，转身就走。
刚走出没两步。
身后传来大爷不情愿的喊声。
“回来回来！十块钱拿走！真服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了，一点规矩都不懂！”
方明远停下脚步，转头笑呵呵地走回去，掏出手机扫码付了十块钱。
拿着玉牌，方明远在夏思雨面前晃了晃。
夏思雨满脸嫌弃地看着他。
“你买这种垃圾干什么？十块钱都不如去买几根烤肠吃。”
方明远把玉牌揣进兜里。
“买情绪价值呗，刚才那老头开口要三千，我十块钱拿下，砍价成功的成就感是买两根烤肠能比的吗？回头拿根红绳穿起来，挂工作室里，多辟邪啊。”
夏思雨摇摇头，对他的脑回路表示无法理解。
两人继续在旧货市场里瞎转悠。
逛了一个多小时，方明远手里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缺了角的砚台，破旧的风水书籍，还有一个黄铜镇纸。
夏思雨实在看不下去了。
“你钱多烧的？”
“都是摆件，等回去摆桌上养眼。”方明远把东西塞进风衣宽大的口袋里。
“……”
夏思雨没招了，感觉他很幼稚。
两人离开旧货市场。
前面路口拐角处有一家门面不小的饭店，招牌上写着老潍县朝天锅。
方明远路过门口，正准备和夏思雨去其他地方继续逛时，视线扫过店里，突然停住了。
夏思雨跟在他后面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透过玻璃能清楚的看到店里的情况，角落的方桌前坐着两个人。
陆扬正拿着白面烙饼，往里面夹切好的肉和鸡蛋，最后卷上大葱递到对面。
对面那人伸手接过，一口咬下去，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，吃得津津有味。
不是姜浅还能是谁。
而且看姜浅面前堆着的两个空盘子，显然已经不是她吃的第一卷了。
方明远乐了，和夏思雨往店里走去。
“世界可真小啊，这都能碰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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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四千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