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隋唐:重生隋末当军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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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8章 一人动,百人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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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远征在外,老夫是都城品阶最高的文官,统辖守军,镇守中枢。若连我都逃了,满城百姓、残兵散卒,一个也活不成。” “诸位。” “老夫年近古稀,病骨支离。” “这一道旨意,便是陛下托付给我的最后一件事。” “此战之后,世上再无大隋之臣樊子盖。” 他缓缓吐出这句话,喉头微颤,悲意难掩。 或者该说—— 此时此刻,樊子盖对大隋,对杨广,是真的心冷了。 弃京畿如弃婴,毁根基如断根。 这般糊涂事,竟真由天子亲口颁下,他怎能不寒心? “尚书!” 听他语气决绝如铁,殿中群臣脸色骤变。 “走吧。” “该走的,速速启程。” “潼关、大兴——” “老夫替你们钉在这儿。” “能拖一日,便为你们多争一日生路。” “还有,传令留守将领的家眷,一并撤出都城。”樊子盖挥了挥手,重重坐回椅中,闭目不语。 到了这地步,再说什么振士气、励忠节,已是徒劳。 “下官,拜别尚书!” 有人迟疑片刻,深深俯首,转身疾步而出。 “下官拜别尚书!” 一人动,百人随。 转眼之间,一个个身影匆匆离去,脚步仓皇。 不过片刻,原本挤满数十名文武的大殿,只剩稀稀落落几人。 “斛侍郎,你为何不走?” 樊子盖抬眼扫去,除却几个贴身门生,另有一人立在原地,纹丝不动——竟是斛斯政。 “樊尚书。” “您真要与大兴同葬?”斛斯政抬头直视,声音沉稳如磐石。 樊子盖眸光一闪,随即平静道:“斛侍郎此言何意?” “老夫早已年迈体衰,如今强撑病躯坐镇于此。” “若老夫一走,叛军怕是三日之内就能踏平大兴。” 斛斯政神色未动:“其实,我们尚有第三条路。” 樊子盖面不改色:“哦?哪条路?” 可斛斯政并未立即开口,只冷冷扫了一眼殿中其余几人。 “你们先退下。”樊子盖朝门生们颔首。 “是。” 众人躬身,悄然退出。这些人非世家出身,皆由科举入仕,蒙樊子盖提携重用。世家可逃,他们不能逃——他们的根,就扎在樊子盖身上;若背师而走,便是失德弃义,终生再难立足朝堂。 “人都走了。” “斛侍郎,有话但讲。”樊子盖端坐不动,语气淡如止水。 “樊尚书忠心昭昭,可后路,早铺好了。”斛斯政微微一笑。 “嗯?” 樊子盖眉峰一压,目光如刀:“斛侍郎,这话什么意思?” “您藏得再深,也瞒不过掌管粮秣转运的下官——凉州多出来的军粮、暗拨的甲械,桩桩件件,我全记在账上。” “再者……” “您那位次子,眼下不正在凉州李宣将军帐下效力么?”斛斯政笑意未减,直截了当。 樊子盖面色不变,只淡声道:“凉州叛乱未平,老夫奉旨全力支援李宣将军平逆。多调些辎重,本就是圣意所准。” 斛斯政闻言,心中了然:这位老尚书,果然老辣,句句合律,滴水不漏。 “樊尚书。” “我不兜圈子了。” “天下已乱,无可挽回。” “倘若陛下能及时回师,剿灭亡世充,重固京畿,大隋或还能苟延残喘。” “可如今——天子弃京南逃,直奔江都。” 不得不说,此人昏聩得令人发指,无能得叫人齿冷。 这是亲手刨断祖宗根脉,亲手砸烂自家江山。 用不了三五年,大隋铁定崩塌。斛斯政语气斩钉截铁,字字如刀,连提起杨广的名字都透着一股子讥诮与轻蔑。 樊子盖眉峰一拧,声音冷得像冰碴子:“斛侍郎!就凭你方才那几句话,老夫就能把你当场锁拿入狱,抄没满门,株连九族。” “这可是谋逆大罪!” 可斛斯政纹丝不乱,反而从容一笑:“樊尚书!事到如今,我也没心思再装模作样了。” “谋逆的事,我早干过了。” “索性摊开讲吧——” “当年杨玄感起兵,京畿布防、粮秣调度、兵马调遣,全是我暗中递出去的情报。” “杨广弑父篡位、残害手足,暴虐荒唐,根本不配坐龙椅!” “不过嘛……” “比起老尚书的眼光,我确实差了一截。” “李宣此人,表面忠直似铁,实则城府深不可测。您早看出他不对劲,我却拖到他去了凉州才猛然醒悟。” “难怪他剿灭杨玄感之后,悄悄压下投靠者的名册——原来早就在盘算凉州这块根基,蓄势待发,图谋天下!” “我当年看走了眼,如今时局翻转,自然要重新押注!这李宣,比杨玄感狠,也比他稳。” 此时此刻,斛斯政彻底撕下伪装,再不遮掩自己曾助杨玄感、又替李宣藏匿旧档的实情。 前因后果,清清楚楚。 杨广弃守京畿那一日,斛斯政变彻底断了念想——这皇帝已疯,这王朝将倾,还藏着掖着干什么? 樊子盖瞳孔骤缩,死死盯住他, 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张脸。 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: “看来……” “是老夫错估了人心,也高估了朝堂上那些冠冕堂皇的面孔。” “官居侍郎,竟已背国投敌。”他长长叹了一口气。 “老尚书。” “满朝文武,真把皇帝当回事的,掰着手指都数不满十个。世家大族,只认利益,不认君王。” “眼下天下烽火处处,您真以为那些世家袖手旁观?他们早落子了,只是没掀棋盘罢了。” “大隋迟早完蛋,不下注,等哪天黄土盖顶再后悔?” “说不定还能搏个新朝开国功臣的名分。”斛斯政笑意淡然,话音却硬如磐石。 “你同老夫说这么多,就不怕老夫转身拿下你?”樊子盖目光如炬,脸上却平静得没有一丝褶皱。 “老尚书早已落子。” “樊文举投奔李宣麾下,若非您默许,下官岂敢妄猜?”斛斯政嘴角微扬。 这才是他敢直言不讳的底气。 樊文举是一层底牌; 更关键的是,樊子盖暗中往凉州运粮、输甲、拨兵械,桩桩件件,全是实打实的助力。 话说到这份上,再遮掩,反倒虚伪。 樊子盖深深一叹:“既然你已捅破这层窗纸,老夫也不必掖着了——次子赴凉,确是落子。” “我年岁已高,身后事,总得为家族铺条活路。” “原想着长子留都城,承皇恩、袭爵禄;次子去边关,挣军功、搏前程。” “可如今一看,全错了。大隋病入膏肓,陛下也糊涂透顶,竟连京畿都要拱手相让!” 说到这儿,樊子盖眼中浮起一层灰败的倦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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