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多想，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支破甲箭，搭上弓弦。
“开！”
心念一动，双臂发力，弓如满月，目光死死咬住百步外那名将领。
“嗯？”
身后不远的刘弘基眼皮一跳，立刻盯住了李宣的动作。
自打被李宣救下那回起，他就一直留意这年轻人……拉弓稳、出手快，箭箭见血，毫不费力，显然是天生一把子蛮力。可眼下这一幕，却让他心头一震：弓拉得比谁都满，眼神还锁得那么死……
“难不成……”
他几步上前，朝城下望去。
果然，百步开外，那员正挥鞭嘶吼的叛将，正张着嘴喊“全力进攻”，话音却猛地卡住……
“死！”
李宣暴喝一声，弓弦嗡鸣！
咻……！
黑影一闪，破甲箭撕裂空气，直扑敌将面门。
电光石火间……
“进攻……给我……啊……！”
话没说完，箭尖已从他眉心贯入，余势未消，整个人仰面栽下马背，连哼都没哼出第二声。
他身边几个亲卫当场傻眼，眼睁睁看着主将头颅洞穿、尸身坠地，全乱了套，有人拔刀，有人回头张望，阵脚瞬间松动。
刘弘基怔在原地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真……真射中了？”
百步之外，一箭穿颅，人仰马翻……
这不是传说里的“百步穿杨”，这是活生生劈开了常理！
天下能这么干的，一只手数得过来。今儿，他亲眼见到了。
若非亲眼所见，别人说破天，他也不信。
“我军神射手立功了！百步之外，射杀叛军主帅！”
刘弘基猛然转身，声如洪钟，满脸涨红，眼睛亮得惊人，直直看向李宣。
这一嗓子炸开，守军齐刷刷扭头……顺着他的目光，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持弓而立的年轻身影。
更有眼尖的士卒，早瞧见了那匹空鞍战马歪斜倒地，还有地上那一动不动的尸体。
“杀……！”
“剁了这群反贼！”
“放箭！滚木礌石，全砸下去！”
城头顿时沸腾，士气轰然爆燃，箭雨更密，石块如雨，砸得城下鬼哭狼嚎。
而李宣指尖微热，脑海里提示接连跳动：
【击杀叛军【行军总管】】
→全属性+100
→白银+100两
→寿命+100天
→箭法熟练度+1
→奖励：一阶宝箱1
→全属性突破400点！
→额外奖励：普通宝箱1
成了。
百步之外，一击毙命。
不止是功劳，更是实打实的翻身……属性暴涨，筋骨生热，浑身像灌了铁水，连五石硬弓拉起来都轻了几分。
“四百点了……”
“再往上冲到五百，才算真正站稳脚跟。”
“活命，不是求来的，是挣出来的。”
他低头扫了眼自己双手，又抬眼望向城下汹涌的人潮……
“要是真让他们破了城……”
他冷笑一下，反手抽出一支新箭，搭弓，瞄准，“那就更得趁现在，多捞几条命回来。”
弓弦再响。
【击杀叛军一人】
→力量+5
→白银+10两
→寿命+10天
“箭术熟练度+0.5。”
“斩敌破百，奖励普通宝箱一只。”面板弹出提示。
李宣低头扫了眼刚拾取的属性点……比先前少了一半。他微微一顿：“全属性过了四百，捡得就缩水了？”
新手期……算是熬过去了？
他没多琢磨。
反正道理简单：射死军官，属性涨得快，才是硬道理。
就在他一箭贯喉、钉穿叛军行军总管的刹那，先锋营彻底乱了套。没了指挥，阵脚全散，反倒被后头压上的第二梯队硬生生往前推，直往城关底下挤。
真正的血战，这才真正打响。
日头一点点挪，从天光微亮，熬到正午过半，再往下，离日落也就一个时辰不到。
叛军冲得凶，可越往后，势头越软，喘气都带虚的。
城前尸堆如山，血水混着泥浆往低处淌，早把地皮浸透了。
后阵高坡上，田临脸色铁青。
两万人全押上去，云梯、撞车、抛石机一样不落，城墙却纹丝不动。
他真没想到，太原县这帮隋军骨头这么硬。
先锋营早不成建制，攻势全垮了。
“将军！”旁边一员偏将抱拳上前，“再这么打下去，人填进去也是白搭。”
“朝廷那帮鹰犬今天跟疯了一样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请将军权衡，别让弟兄们白白送命。”
田临攥紧马鞭，指节发白。
他心里清楚：再硬顶，损兵折将，得不偿失。
“传令……”他咬牙吐出三个字，“收兵！”
话出口，眼神却像刀子，死死剐着城楼。
铜锣声一响，叛军立刻掉头往回撤。
“稳住！别追！”刘弘基却没半点松劲，反手拔刀高喝，“投石机……放！”
“弓手……齐射！”
城上弓弦嗡鸣，箭雨泼洒而下。
李宣没急着抢射，稳稳搭弓、瞄准、松弦，一箭一个，不慌不忙。箭尖所向，全是溃逃中回头张望或绊倒的敌兵……趁这会儿，把属性点一粒一粒攒进自己身上。
等最后一批叛军退进林子，这一仗，才算真正落下帷幕。
……
刘弘基靠在垛口边，长长吁了口气。
眼下这股叛军，打哪儿都是摧枯拉朽。太原郡丢得那么快，一半是官军没战力，一半是见势不对，转身就跑……城门开得比迎亲还利索。
“今日扛住了。”他抹了把汗，心口略松，“但明日……怕是要更狠。”
随即扬声下令：
“速报留守大人……叛军已退！”
“开城门！长枪队清场，活口不留！”
“功曹随行记功录勋！”
“另……伤亡即刻统计！伤者抬进伤营，阵亡者名录造册，待平叛之后，抚恤照例发放！”
“喏！”众将齐声应下。
城楼上，虽没城下那般尸横遍野，可也够呛。
断肢、碎甲、插满羽箭的躯体，东一具西一具瘫在墙根下；有的被砸得只剩半截，有的胸口还颤着箭尾。
“张明！陈兴！”李宣解下弓，随手挂腰间，嗓音沙哑却沉稳。
两人闻声小跑过来，脸上全是汗渍和灰土，眼皮都耷拉着，可腰杆仍挺得笔直。
“清点本部伤亡。”李宣只一句话。
“是！”二人点头便走。
李宣转头，望向墙角蹲着的八个同乡。
八个人，个个脱力，肩头还在微微发抖，但都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