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月没有犹豫，直接开口道：
“其中绝大部分灵药，沈氏商行的库存之中都有。”
“只有几株暂时缺货，不过可以从附近分行调取。”
“最迟明日，全部都能凑齐。”
秦苍夜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不愧是沈氏商行，东西就是齐全，也省得自己再去别的地方寻找灵药了。
沈清月嫣然一笑：
“秦世子放心，明日所有东西准备完成之后，我会派人送到镇北侯府。”
秦苍夜笑着道：
“既如此，那便麻烦沈小姐了。”
沈清月笑着道：
“举手之劳而已。”
交易谈妥，秦苍夜起身准备离开。
“既然如此，秦某就先告辞了。”
沈清月同样起身。
“秦公子慢走。”
秦苍夜点了点头，转身朝着九楼外走去。
房门重新关闭，整个九楼顿时安静下来。
沈清月并没有立即坐下，而是站在窗边。
透过九楼的窗户，静静看着下方。
没过多久，秦苍夜的身影便从沈氏商行大门走出，混入帝都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，直到彻底消失。
沈清月这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“周老，出来吧。”
话音落下，房间内依旧一片安静。
下一刻，白玉屏风后方却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。
“小姐，你的感知倒是越来越敏锐了。”
紧接着，一名身穿灰袍的白发老者缓缓从屏风后走出。
此人名叫周元，是沈氏商行供奉，同时也是沈清月的护道人，也是一尊丹师。
方才秦苍夜进入九楼的时候，周元其实一直都在，只不过他没有现身而已。
周元来到桌案旁，视线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那只锦盒上。
“九纹黄元丹......”
哪怕刚才隔着屏风已经听到了沈清月的鉴定结果。
可现在真正靠近，周元眼中依旧闪过一丝火热。
他伸出手，刚准备打开锦盒，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，抬头看向沈清月。
“小姐，老夫倒是有些不明白。”
沈清月转身。
“周老有什么不明白的？”
周元眉头微皱。
“你为什么不问这枚丹药的来历，毕竟九纹黄元丹，莫说是梁国了，就算是我沈氏商行总部，也找不出第二枚。”
沈清月笑了笑，摇摇头道：
“没必要。”
周元微微一怔。
“没必要？”
“不错。”
沈清月走到桌案旁坐下，一双美眸落在秦苍夜刚刚坐过的位置上。
神色平静。
“秦苍夜不是傻子，他敢在一楼大厅当着几百人的面，把九纹黄元丹拿出来，那就说明他根本不怕别人知道。”
“但从始至终，他都没有主动提过丹药的来历。”
沈清月伸出纤细玉指，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“这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。”
“他不想说。”
周元沉默了。
确实，如果秦苍夜真想利用背后的炼丹师提高自己的价值，早在一楼的时候就可以主动说出来。
甚至可以故意透露一点消息。
可他没有。
这就说明，秦苍夜不想说。
沈清月继续说道：
“既然他不愿意说，那我们就不要问。”
“每个人都有秘密。”
“贸然打探别人的秘密，不叫聪明，叫愚蠢。”
周元闻言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不愧是小姐，果真聪慧过人。
沈清月轻轻一笑。
“再说了，我们是商人，商人最重要的是什么？”
周元笑道：
“做生意？”
“不。”
沈清月摇头。
“是让别人愿意继续和我们做生意。”
周元微微一愣，很快便明白过来。
是啊！
何必执着于现在就把秦苍夜背后的秘密挖出来？
只要双方继续交易。
时间长了，有些东西自然而然就知道了。
反倒现在贸然询问，很可能让秦苍夜心生戒备。
得不偿失啊！
“小姐想得比老夫周全。”
周元笑道。
沈清月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，而是重新看向锦盒。
片刻后，她忽然问道：
“周老，如果这枚九纹黄元丹...根本不是别人炼的呢？”
“嗯？”
周元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。
“小姐是什么意思？”
沈清月没有立即回答，只是回想起秦苍夜刚才的表现。
太淡定了。
从进入九楼开始，无论是十五万灵晶，还是自己认定丹药是真正的九纹。
秦苍夜都没有出现什么特别大的情绪变化。
仿佛...这些都是理所当然。
尤其是十五万下品灵晶，答应得太干脆。
如果秦苍夜只是机缘巧合得到这一枚丹药，真的会这么随意吗？
沈清月缓缓说道：
“有没有一种可能。”
“这枚丹药就是秦世子自己炼制的。”
周元：“？”
房间突然安静，周元愣了好几秒，然后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。
“小姐，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？”
沈清月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周元摸了摸胡须。
“炼制出九纹一品丹药，至少是王阶丹师起步，秦世子不过十九岁，怎么可能拥有这等丹道境界！”
沈清月目光幽幽，笑着说道：
“我只是随口说说。”
随口说说？
沈清月也不知道。
但她心里隐约有一种想法，这位秦世子不简单！
沈清月忽然站起身，拿起秦苍夜留下的药材清单。
“周老，让下面的人按照这份清单准备，药材全部挑选品质最好的。”
“千万千万不要以次充好。”
周元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“另外。”
沈清月稍稍停顿。
“剩下的七万五千下品灵晶也准备好，明日我亲自送去镇北侯府。”
周元一愣。
“你亲自去？”
沈清月点点头：
“不错。”
周元皱了皱眉。
“小姐，以你的身份，派下面的人送过去便可。”
“何必亲自走一趟？”
沈清月这种级别亲自登门，那规格甚至比梁帝还高。
沈清月却摇了摇头。
“既然要结交，那就拿出一点诚意。”
“别人不知道秦苍夜手里的九纹丹药意味着什么，你我难道也不知道？”
一个能够接触九纹丹药的人，无论其背后究竟有什么，都值得沈氏商行给予一定重视。
更何况，沈清月有种莫名的直觉。
秦苍夜...绝不会像外界传言中那么简单。
沉寂十六年。
偏偏在苏家退婚之后，突然拿出一枚九纹黄元丹。
真的只是巧合？
沈清月不信。
周元也没有继续劝说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老夫稍后便安排下去。”
沈清月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随后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，晚风缓缓吹入房间。
远处，帝都长街依旧繁华，人来人往。
沈清月站在那里看了许久，眼眸渐渐明亮。
不知道为什么。
她忽然有些期待明日的镇北侯府之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