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东野朔伴着海浪摇晃，酣然入睡时，远处捕捞船队的通讯频道里，相当热闹。
各渔船上的舵手此时是一点都不困。
都在兴致勃勃的聊天。
有人笑着打赌比拼运气，看今晚谁能率先撞上成规模的大马哈鱼群，拿下本年度第一波头彩。
也有人不时发出惊呼，说已经发现鱼群了，只不过规模不大，自己就能吃下。
惹得旁人羡慕。
每每有人报出小渔群的收获，频道里便是一阵此起彼伏的羡慕调侃，哀嚎自己的运气差，收获还是零。
总之气氛相当的快活。
也算是苦中作乐了。
主要东野朔给的钱足够多，哪怕通宵在这严酷冰海上干活，他们也不觉得苦。
反正咬牙坚持完这一个月的捕捞季，拿下大马哈鱼的高产渔获，领到丰厚奖金，便能迎来漫长的休渔期了。
辛苦一月，安逸半年。
到时候可以慢慢休息进补。
也能揣着高薪去温泉妓馆肆意消遣。
甚至有人私下玩笑，听闻自家老板素来偏爱此类消遣，说不定日后还有机会，能和老板做一回同道中人哩。
满满恶趣味。
渡边正雄听着手台频道里面，大家此起彼伏的调侃说笑，目光始终稳稳锁定面前的探鱼仪屏幕，神色从容闲适。
手下全员士气高涨、干劲十足，无需他刻意督促鼓劲，更不用费心提振军心。
这般省心的队伍，让他这个当领导的格外轻松。
说到底，这份凝聚力和精气神，全都归功于东野朔。
待遇给得足、从无苛扣压榨，晋升机会多，底下的船工自然死心塌地、心甘情愿拼命干活。
渡边正雄心底再一次赞美老板，就在这时，探鱼仪的屏幕骤然亮起大片耀眼的光斑。
光斑密密麻麻，绵延范围很大，一望便知鱼群数量庞大。
他瞳孔骤缩，瞬间精神大振，心头狂喜翻涌。
方才搜寻这片海域，始终只有零星小股鱼群出没。
他全程按捺不动、隐忍不发，严禁手下下放拖网，为的就是等候这一刻的大场面。
鱼汛时期作业，最忌讳贪小失大。
一旦为了眼前微薄小利贸然下拖网，等真正的大型鱼群现身，需要围网作业时，再收网、换网耗时费力，可能这个空档大鱼群就跑掉了。
这就相当于赌博。
赌眼前唾手可得的小利，还是赌未知的巨额丰收。
而此刻，他赌赢了。
渡边正雄凭借多年经验，快速甄别光斑信号特征、水深轨迹与鱼群排布，瞬间做出判定。
这是银大马哈！
属于大马哈鱼种里的高档货，肉质肥美，油脂丰厚，在市场上相当抢手。
每一尾就价值大几十円。
而粗略预估，水下鱼群数量，至少十万尾起步。
可以说是开门红了。
没有半分迟疑，渡边正雄立刻抄起手台，语气激昂地下达指令，呼叫本方小队所有船只迅速集结合围。
“注意！发现大型银鲑鱼群！立刻全速向我靠拢！使用千米巨型围网合围，务必一网打尽！”
通讯频道安静了一瞬间后，立刻就炸了。
闲谈打趣戛然而止，旋即涌起一片对渡边正雄此起彼伏的称颂。
“不愧是渡边领导啊！”
“早说渡边领导不止有能力，还有大气运！”
“大型银鲑群，至少价值几百万吧？”
“至少上千万！渡边领导赢得了今年捕捞季的开门红。恭喜领导……”
赞美声接连不断，混杂着手台滋滋的电流杂音。
饶是渡边正雄素来沉稳自持，此刻上扬的嘴角也快要按捺不住，心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然而，就在这时，又一个惊爆消息传来。
是高桥汇报发现了帝王鲑群。
“兄弟们，发财了，帝王鲑，足足有数万尾之多！”
这一下通讯频道彻底沸腾了。
“帝王鲑啊！”有人失声惊呼，“单单一尾就至少值数百円！”
频道里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接连爆发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砸得心神激荡。
船队才刚踏入鄂海作业，就接连撞上两大顶级鱼群，一边是十万尾规模的银鲑，另一边还有数万尾极其珍贵的帝王鲑。
“天啦噜，刚开捕就遇上这种场面！”
“银鲑已经够难得，帝王鲑更是可遇不可求！这绝对是天胡开局！”
众人七嘴八舌地叫嚷。
都兴奋坏了。
捕捞季的奖金全员统一核发，人人有份，不分鱼获出自哪艘船。
他们也都能分到钱。
所以众人只有欢喜，没有嫉妒。
渡边正雄拿着手台，脸上的喜色更盛。
他迅速稳住心神，压下频道里嘈杂的欢呼，沉声开口：“安静！所有人保持镇定！”
“银鲑这边的渔船继续按原计划布置围网，动作麻利一些。高桥，你那边需不需要支援？一定要锁定帝王鲑群，不要被它们逃脱！”
“放心吧渡边大哥，我这边有五艘船呢，围捕它们没问题。不需要支援。”
帝王鲑的体型庞大，寻常的便有二三十斤，壮硕的能长到四五十斤，甚者七八十斤。
又生性警觉，游速极快。
很容易四散逃开。
所以渡边正雄专门询问叮嘱一下。
而高桥也半点不敢大意。
他在第一时间下令，让小队的渔船提前布置围网，远远的在帝王鲑迁移路线设下埋伏。
同时渔船压低引擎转速，减小船体噪音与水流波动，全程轻速作业，最大限度避免惊扰这群价值连城的顶级鱼群。
然而，总有意外发生。
高桥的目光还牢牢锁在探鱼仪的光斑之上，一旁的雷达屏幕忽然跳出一个移动光点，正朝着这片作业海域快速逼近。
他迅速调整雷达参数，紧盯光点的航速航向与回波轮廓，片刻便做出判断。
不是毛子的巡逻艇，不必启动逃跑预案。
看样子是一艘普通民用制冷渔船。
应当是同属小日子的别家渔船。
高桥小队的作业区域，处在整个捕捞船队最西侧的外围海域。
偶尔遇到其他同行渔船不稀奇。
他立刻将这一情况汇报给渡边，同时驱船迎过去，准备驱离。
倘若对方不听，就撞他。
反正不能影响围捕帝王鲑。
玛德，干不过老毛子，还干不过自己人吗？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