召见令发出不到一息，东城工业区的玩家视野里同时亮起红光。
高大的砖石厂房内，蒸汽冲压锤一下接一下砸落。
轰！
房梁跟着发颤，煤灰从缝里簌簌往下掉。
【爷傲奈我何】站在三号车间的操作台前，盯着模具里那块烧红的钢板。
钢板刚压到一半，几行系统提示弹到他视野右下角。
【系统提示：领主紧急召见令。】
【目标：凛冬重工核心研发组、麦格尼、巴罗克及矮人工匠团核心成员。】
【坐标：领主城堡书房。】
【限时：半小时。】
“紧急召见？”
【爷傲奈我何】抬手拉下黄铜阀门。
蒸汽管道发出一声尖锐嘶鸣，冲压锤稳稳停在钢板上方，没有偏出半寸。
他扯下脖子上的破毛巾，擦了把汗，跨过满地铁屑，直奔车间深处。
那里是临时划给矮人工匠团的独立工作区。
人还没进门，热浪已经扑到了脸上。
麦格尼蹲在一张摊开的草纸前，盯着几条残缺的金属疲劳曲线。
纸上的炭笔印被抹成一团。他那十几根火红麻花辫，也被自己揪散了好几根。
不远处，巴罗克握着重型刻刀，正在处理一根水冷枪管上的散热节点。
三道螺旋符文只差最后半寸便能闭合。
“大工匠，先停一下。”
【爷傲奈我何】敲了敲铁门。
“领主大人紧急召见。半小时内到城堡，核心团队一个不能少。”
巴罗克手腕一偏，刻刀险些从符文槽里滑出去。
他猛地回头，把量尺拍在精金铁砧上。
“人类贵族！永远有开不完的无聊会议，还有见鬼的繁文缛节！”
“这简直是在浪费我们敲锤子的时间！”
巴罗克吹着胡子，嗓门压过了隔壁车间的蒸汽锤。
“告诉他，没空！真有事，让他自己过来！”
【爷傲奈我何】翻了个白眼，抬手指了指头顶。
“那是领主大人。”
“凛冬领最大的出资方，管吃住，发工钱，还负责给你们批实验材料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不去也行，以后别来找我要图纸。”
巴罗克张了张嘴。
那串已经冲到喉咙口的怒骂，又被他原样咽了回去。
“闭嘴，巴罗克。”
麦格尼收起参数表，拍掉手上的铁锈。
他对人类贵族的排场没兴趣，却早就想亲眼见见那个传说中的凛冬领主。
能弄出蒸汽机和火药武器，还能把一座穷得只剩冻土的破城，硬生生拉起一整套工业体系的人，绝不只是个坐在壁炉边喝红酒的草包贵族。
“走，看看他要干什么。”
麦格尼叫上巴罗克，又朝工作区里喊了三个人。
“铜须、黑钉、熔石，你们也来。”
几名矮人套上厚皮袄，跟着【爷傲奈我何】和【机械小鬼】走出厂房。
外面已是深夜。
风雪扫过街道，两侧工坊的烟囱仍在向外喷吐白汽。
去城堡的路上，巴罗克还在低声嘟囔。
“见了面，是不是得先夸他的家族？”
“还是得说什么太阳照耀他的血脉？”
“该死，人类为什么就不能坐下来直接谈技术？”
【爷傲奈我何】听得直乐。
“放心，我们领主不爱听那套。”
巴罗克哼了一声，显然没信。
可等他们真正走进领主城堡，几名矮人的脚步全都慢了半拍。
这里没有软得踩不到底的天鹅绒地毯，没有成群端着银盘的女仆，墙上也没有挂满贵族用来炫耀武力的魔兽头颅。
城堡大厅铺着平整的灰白水泥。
墙边立着一排军用沙盘和物资统计板，几名文书抱着档案快步穿过走廊。
沿途守卫全副武装，腰背笔直。
看见麦格尼一行，守卫只抬手行了个干脆的捶胸礼，没有多余动作。
麦格尼环视一圈，脚步又慢了几分。
“这不像贵族住的窝。”
他伸手摸了摸墙边的水泥柱。
指尖传回冰凉粗糙的触感。柱体表面平整，边角尺寸几乎完全相同。
连一根不起眼的承重柱，都遵循着统一规格。
麦格尼皱起眉：“倒像一座随时准备开战的要塞。”
一行人穿过走廊，领主书房的大门敞开着。
长桌后，莱恩只穿着一身没有家族纹章的黑色便服。
桌面摊着几张工厂布局图，旁边压着东城工业区最新的产能报表。
听见脚步声，他直起身，把手里的炭笔丢进笔筒。
巴罗克吸了口气。
他上前一步，右手按胸，刚准备背出那套拗口的人类贵族礼节。
“免了。”
莱恩抬手往下一压。
巴罗克准备了一路的话，全堵回了肚子里。
“在凛冬，搞技术的人，不必把时间浪费在礼节上。”
莱恩拉开椅子坐下，指了指长桌对面。
“都坐。不说废话，直接谈正事。”
麦格尼盯着莱恩看了两息，又扫过桌上的工厂图和产能报表。
他也没客气，直接拽开长椅，带着四名同族坐下。
几名矮人短粗的双腿悬在半空，气势却没矮半分。
“听说卡兹莫丹的矮人，最讲究等价交换。”
莱恩打开左侧抽屉，取出一份文件，顺着桌面推了过去。
麦格尼拿起文件，只扫了两眼，粗重的眉毛便挑了起来。
那是一份雪狼要塞战役积分结算单。
百人矮人工匠团在前线的工作时长、符文刻写数量、供弹机组调整次数、枪管维护记录，全都列得清清楚楚。
文件最下方，是最终结算数字。
【战役积分：63500点】
“你们为凛冬付出了手艺。”莱恩语气平稳，“这笔报酬，是你们应得的。”
“战役积分在凛冬领等同于硬通货。粮食、美酒、钢材，又或者——”
“你们那些高纯度铁锭，还有会喷汽的铁壳机器？”
麦格尼直接打断了他。
他用粗大的手指点着结算数字，火红胡须抖了两下。
“早说啊！”
“我正想弄两台抽水泵回卡兹莫丹，拆开看看。”
“不。”莱恩摇头，“用积分换那些东西，太亏了。”
麦格尼眯起眼。
他还没来得及追问，莱恩已经从桌下取出一份泛着幽蓝光泽的魔法映射卷轴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，蒸汽机为什么能运转，分离式冷凝器为什么不会炸，那些玩家嘴里的数字又是怎么来的？”
莱恩屈指敲了敲卷轴边缘。
“答案就在里面。”
“这是知识兑换目录，允许限时试读前两章。”
“你们的积分，只够正式解锁其中任意一份资料的前五章。”
“想换哪一份，自己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