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的变阵也极其迅速。
七名魁梧的大地骑士越众而出，冲到军阵最前方。
土黄色、暗红色、水蓝色的浑厚斗气从他们体内轰然爆发。这些力量高度凝练，在周身结成实质般的结晶护盾。
七个光团连成一线。
无数惊恐的步兵疯狂涌到他们身后。
“砰——当！”
一枚实心铁丸呼啸而至，正中红发大地骑士胸口的护盾。
狂暴动能与超自然法则剧烈碰撞。火星四溅，铁丸被那层暗红斗气硬生扭转弹道，斜向上弹飞，发出一声刺耳悲鸣。
大地骑士只后退半步，踩碎脚下冰层。
他抬头，喘了口粗气，咧开嘴角。举剑指向前方，怒吼：“全军压上！”
那一剑比任何语言都有效。
身后步兵方阵肉眼可见地稳住阵脚，重新加速推进。
塞西莉亚身旁的副将脸色煞白。
他手指死抠住砖缝，指甲断了一片都浑然不觉。
四十年戎马生涯里，大地骑士就是战场堡垒，城防重弩都射不穿那层结晶护盾。
“大小姐……”副将喉结滚动，欲言又止。
塞西莉亚没接话。
她的目光越过风雪，越过翻涌的硝烟，死盯着第三段城墙高处那个黑氅背影。
那人负手而立，甚至没有转头。
莱恩确实没有半点慌乱。
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。
系统面板上，一条绿色数据流正疯狂刷新。那是薇薇通过战场感知矩阵反馈回来的实时扫描。
【目标锁定：敌方精英单位7（大地骑士）】
【当前状态：遭受高频动能打击】
【护盾能量池实时损耗：-450，-620，-580，-710……】
【分析：单次打击无法击穿阈值，但持续动能正在加速消耗目标斗气储备。】
【预测：以当前火力密度，十五分钟后，七个目标至少五个跌破护盾阈值。】
“真当自己是神仙了。”莱恩轻声自语。
斗气也好，魔法也罢，归根结底是能量。
是能量就得守恒。
一发砸不破，没关系。
挡得住一发、十发、一百发——
挡得住一千发吗？
“打不穿，那就拿重量堆死他们。”
莱恩接通军团频道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到每一个炮位玩家耳中：
“所有炮位听令——放弃面杀伤，集中火力，砸那七个大灯泡。谁先砸灭一个，战役结算小组每人额外加一千贡献点。”
频道里瞬间炸锅。
“卧槽一千点！”
“转炮转炮！三号标尺，偏左两度！”
“装填完毕！干他！”
装填手疯狂往子铳里倒火药，手快得像在抢红包。
一千六百门火炮重新调整仰角，黑洞的炮口汇聚成扇形死亡锥，喷出第二轮焰浪。
一千六百发铁丸劈头盖脸，全部砸进七名大地骑士所在的百米正面。
叮当——
密集到极致的爆响连成一片刺耳金属交响，像有人把一千面铜锣同时砸碎。
哪怕是大地骑士引以为傲的结晶护盾，每秒承受数十发、上百发铁丸的连续重击，也泛起了剧烈涟漪。
那原本光滑如镜的能量屏障表面，爬满密麻的蛛网裂纹。
七名大地骑士的步伐被迫停滞。
红发骑士脸涨得通红，青筋暴突，双腿深嵌进冻土。
每一发铁丸都是一记重锤，把他的斗气一层凿薄。体内气海疯狂翻涌，斗气往外狂泻，怎么也兜不住。
“怎么……可能……”他咬碎后牙，死撑。
他撑得住，身边那个年轻的水属性骑士撑不住。
一声沉闷碎裂，水蓝色护盾裂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缝。那骑士脸色煞白，护盾摇摇欲坠。
薇薇的声音及时响起：
【七号目标护盾能量跌至23%，预计十二秒后击穿。】
但叛军终究身经百战。
借着大地骑士争取的喘息，后方数万步兵疯狂提速。他们压低身体，踩着同伴的尸体，顶着98K的稀疏火力，硬把战线往前推。
“三百米！”
“两百米！”
冲在最前的红发骑士猛然察觉，砸在身上的铁丸越来越少。
他仰头看去。
雪狼要塞城墙极高，这个距离下，架在城垛里的黑色铁管已受限于机械结构，再压不低射角。炮弹只能从头顶呼啸而过，砸进后方大阵。
“他们的死角！”红发骑士双眼放光。
浑身斗气消耗将近六成，结晶盾碎得像被狗啃过，参差不齐。但他还站着，还能挥剑。
他一把扯掉碎裂的披风，举剑咆哮：“冲锋！攀城！他们打不到我们了！！”
后方叛军士气大振。
那些刚才被炮火砸得抬不起头的步兵，像看到活命的曙光，扛着长梯和飞爪，潮水般涌向最后两百米的空白地带。
...
“哎哟卧槽，跑得挺快啊。”
第三段城墙上，一个粗犷的声音带着嬉皮笑脸的腔调响起。
【雷霆嘎巴】一把扔掉手里的98K，咧嘴狞笑。反手抽出金色传说级双手大剑，插进砖缝，剑身铿然嗡鸣。
他转身，冲身后一帮早已热血沸腾的玩家怒吼：
“炮管压不下去，老子还有投石机！弟兄们——把咱们的土特产端上来，给城下那帮大爷尝尝鲜！”
“来了来了！”
“让开让开！小心引信！别他妈踢到了！”
数十台重型配重投石机被玩家们吭哧吭哧推到最前沿。粗大的橡木臂杆在寒风中嘎吱作响，承载斗里稳当搁着一个用牛皮纸和麻布裹得严严实、足有半人高的巨大方包。
包裹被麻绳十字交叉绑紧，中间伸出一截拇指粗的浸油引信，正嗤嗤冒着刺目火星。
加大版。豪华版。黑火药包。
玩家们没动那些被严密封存、专治天空骑士和大地骑士的TNT杀手锏。
对付这些土著步兵，廉价的黑火药管够。
“放！”
【雷霆嘎巴】大手一挥。
配重箱猛然下坠。长臂呼啸挥动，末端发出一声沉闷钝响。
数十个巨大火药包划出粗犷的抛物线，拖着嗤燃烧的引信，越过城垛阴影，精准砸向城下两百米内最密集的人群。
城下。
一个叛军步兵停住脚步，惊疑不定仰头看着天上落下来的布包。
它带着一条冒烟的尾巴，不紧不慢落在他脚边三步开外。
他想起寂白战场上那些爆炸的炼金炸弹。
然后。
“轰隆——！”
纯粹的毁灭风暴。
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人群中膨胀开来，直径瞬间扩展到十余米。
火光吞没一切颜色，将白雪映成血色。狂暴冲击波贴着地面席卷，携带碎石、铁片、残肢和灼热气浪，把上百名士兵连人带甲掀飞半空。铁甲在空中扭曲变形，被生捏成一团废铁。
更致命的还在后面。
数十个火药包在不到三秒内接连引爆。密集爆炸在城墙下制造出一片连绵焦土。黑火药剧烈燃烧释放的高温灼浪，将方圆数十米内的空气一瞬间烧灼殆尽。
外围步兵没有被炸碎。
但冲击波和热浪扫过后，烧焦的空气灌进口鼻，灼伤呼吸道。他们痛苦地丢掉武器，嘴巴大张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成片成片栽倒在雪地里。
三轮火药包洗地过后，城墙下两百米冲锋地带化作人间炼狱。残肢断臂在硝烟中焦黑卷曲，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
“哈！”【上单已自闭】兴奋地锤着墙头，笑得前仰后合，“这波啊，这波是物理超度！往生极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