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东掀了掀眼皮：“还行，帮忙。”
“帮忙？”何诗语嗤笑一声，觉得他就是死鸭子嘴硬：“端盘子就端盘子嘛，说得这么好听。”
李卫东想了想，没反驳。
她说得有道理，确实也是在端盘子。
赵倩在旁边小声搭话。
“那个，李卫东，你在这里一个月多少钱啊？”
她倒是真心想问，没想嘲讽，李卫东刚想说，何诗语却摆了摆手：“哎呀，问这些干嘛，人家也要面子的。”
她翻开菜单。
“给我来两碗大碗牛肉面，都加蛋，再加一份酱牛肉。”
点完，她抬眼盯着李卫东，似笑非笑。
“我们也不挑剔，你慢慢端，别摔了，小心老板扣你工资。”
赵倩扯了扯她的袖子，觉得有点过了，可看着李卫东没反应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李卫东拿着笔在本子上划了两下，点点头。
“稍等。”
没有辩解，没有恼怒，转身就往后厨走。
何诗语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更得意了。
果然是混得差，连嘴都不敢还。
被李卫东欺负了这么多次，她终于出了一口恶气。
“你看，当初跟我甩脾气，删我QQ，现在呢？混成这样。”
赵倩看着后厨的方向，小声说：“其实……他也挺不容易的。”
何诗语冷哼：“那是他自找的，当初乖乖跟我道歉，好好追我，我帮他在勤学社的学长面前说说好话，介绍一个好点的工作，至于来这儿受这份罪？”
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，连带着看这面馆的装修都不顺眼。
“就这破店，一个月能给他开多少钱？撑死两三百。”
赵倩听她说着，摇头叹了口气。
她不认同何诗语的话，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
没多久，李卫东端着两碗面过来了。
“两位的面，慢用。”
李卫东放下碗，就要走。
何诗语故意叫住他，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。
“哎，等一下。”
李卫东回头。
“还有事？”
何诗语笑盈盈的：“李卫东，看在老同学的份上，我劝你一句。”
“打工没前途的，年纪轻轻，不如想想办法做点正经事，别天天端盘子，传出去多难听。”
她顿了顿，暗示意味十足。
“要是你知道错了，有些话好好说，我说不定还能帮你一把。”
在她看来，自己这都算“赏脸”了。
李卫东肯定得感激涕零。
李卫东看着她一脸“快来求我”的表情，差点笑出声。
这姑娘的脑回路还是这么清奇，自我感动的本事半点没减。
他懒得跟她掰扯，只淡淡嗯了一声。
“多谢关心，面趁热吃。”
说完，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。
何诗语一拳打在棉花上，心里堵得慌，冷哼一声。
“死要面子活受罪。”
她夹起一筷子面，刚吃了两口，还想跟赵倩继续吐槽，后厨方向突然传来老王洪亮的大嗓门。
“老板——！”
这一声中气十足，整个面馆都能听见。
何诗语和赵倩同时抬头。
老王手里拿着个送货单，从后厨大步走出来，走向正在擦桌子的李卫东。
“刚送牛肉的老张过来了，这单子你给签个字！他说这批黄牛肉比上批好，价还涨了五毛，我拿不准主意！”
李卫东把抹布往肩上一搭，走过去接过单子，扫了两眼，拿起笔刷刷签了名。
“涨就涨了，让他以后按这个标准送，别以次充好就行。”
老王连连点头，又想起一事。
“对了老板，下午三点周文博打电话，说晚上订了三桌招待勤学社的人，还问能不能送两盘凉菜？”
“送给他吧。”李卫东把单子递回去：“再额外加个菜，这点事不用问我。”
“哎，好嘞！”老王乐呵呵地接过单子，转身又往后厨跑，跑两步还回头喊：“老板你晚上想吃啥？我让厨房给你留着！”
“随便，清淡点。”
俩人一问一答，自然得不能再自然。
面馆里瞬间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。
“这小伙子是老板啊？这么年轻？”
“真是年轻有为啊……”
赵倩嘴里的面条挂在筷子上，半天没送进去，眼睛瞪得溜圆，跟见了鬼似的。
“老……老板？”
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，僵硬地转头看何诗语。
何诗语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。
这家伙是老板？真的假的？
以她对李卫东的了解，不至于啊。
“是不是他最近发财了？开了这个面馆？”
赵倩想起上次李卫东说的那些话，总觉得李卫东好像变了。
说不定就是当了老板才变的。
何诗语还是有些不信，可刚才那后厨的态度，又不像是假的。
难道李卫东真发达了？
那她刚才劝人家“别端盘子，找份正经事”，是不是被打脸了？
巨大的羞耻感“腾”地一下涌上来，她的脸从通红涨到猪肝色，连耳朵尖都发烫。
“不可能，这不可能……”她还是不愿意相信。
赵倩咽了口唾沫。
“诗语……他，咱们刚才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何诗语咬着牙：“我怎么知道他搞什么鬼，说不定……说不定就是个看店的，故意在我们面前演戏而已。”
她如坐针毡，面条也吃不下去了，只觉得满心烦躁。
“走走走，不吃了。”
她想赶紧离开这个社死现场。
偏偏刚站起来，李卫东就擦着手往这边走，目光扫过没怎么动的两碗面，语气平淡。
“怎么？面不合口味？”
轻飘飘一句，没带半分嘲讽。
可落在何诗语耳朵里，比直接骂她还难受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解释，想挽尊，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，脸憋得通红。
赵倩赶紧打圆场，干笑着。
“不是，挺好吃的，我们……我们突然想起还有事，得先走了。”
老王刚好从后厨出来，听见这话，立马热情道。
“哎？这就走啊？你们是老板朋友吧？那我再给你们送个蛋？”
“不用。”
李卫东淡淡开口，目光落在何诗语身上，嘴角勾了下，没什么温度。
“开门做生意，该多少是多少，朋友也得结账。”
这话一出，何诗语的脸更白了。
普通客人，一视同仁。
他根本没把她当什么特殊的“女神”，甚至连个蛋都懒得送。
是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。
“李卫东，你……”她气得脸都要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