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拉着冷千落蹲到窗边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外看。
外面，那三个人已经摸到了店门口。
打头的魁梧汉子挥了挥手，后面两个立刻散开，一个望风，一个蹲下来掏家伙。
那汉子自己则抬起脚，对着卷帘门“咣”就是一踹。
门晃了晃，但没开。
他骂了一声，又踹了一脚。
就在这时，三个纸人从门缝底下钻出来，在月光下站成一排。
虽然只有巴掌大。
但月光一照，地上齐刷刷映出三个黑黢黢的人影。
“嗯？！”
魁梧汉子愣住了。
低头一看，三个小纸人正仰着头，胸口那点暗红在夜色中微微发亮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玩意儿？”
旁边拿棒球棍的瘦子凑过来看了一眼，脸色唰地白了。
“大、大哥，这好像是……是那种东西……”
“放屁！”
魁梧汉子嘴上骂着，脚步却往后退了半步。
他攥紧钢管，指着地上的纸人喝道：
“谁！谁在装神弄鬼！给我出来！”
我蹲在窗后，掐了个诀，指尖一弹。
三个纸人同时动了。
它们先是往左平移了半尺，又猛地往右一蹿，动作整齐划一，像有人在背后扯着线操控。
然后，它们开始绕着三个人转圈。
速度越来越快，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旋转起来，形成一个诡异的旋涡。
“玛德！给我砸！”
魁梧汉子一咬牙，抡起钢管，就朝离他最近的那个纸人砸去。
钢管带着风声砸下，纸人轻飘飘一偏，钢管砸了个空，在地上磕出一串火星。
纸人顺势贴上了他的脚踝，沿着裤管往上爬。
“操！滚开！”
汉子抬脚猛甩，把纸人抖落在地，抬脚就踩。
一脚下去，纸人扁了。
但等他抬起脚，那纸人又慢悠悠地鼓了起来，胸口的红点反而更亮了。
“真特么邪了门了！”
他额头上冒出汗来，又踩了两脚，纸人依旧完好。
另外两个同伙那边更惨。
棒球棍乱挥，一个纸人都没打着，反倒被纸人爬上了手臂，沿着胳膊一路往脖子上窜。
瘦子吓得丢了棒球棍，双手乱拍，拍得自己脸都红了。
纸人却轻飘飘地贴在他后颈上，怎么都弄不下来。
“大哥！这玩意儿打不死啊！”
“撤！先撤！”
魁梧汉子终于扛不住了，发现不对劲，转身就要跑。
我冷笑一声。
“想跑？晚了。”
我盘膝坐下，双手结了个复杂的手印，口中念念有词。
“通灵术——开！”
咒音落下的瞬间，我闭上眼，意识像一张网一样朝四面八方铺开。
老街底下埋着的老排水沟、墙根下的石缝、荒废花坛底下的泥土洞……我“看”到了它们。
蛇。
三条，都是本地常见的乌梢蛇，无毒，最长的那条有小臂粗。
它们蜷在附近过冬的缝隙里，被我的法力一激，纷纷从藏身处钻了出来。
我睁开眼，透过窗缝看出去。
三条蛇从不同方向，滑入月光中。
第一条从墙根下的排水口钻出来，贴着地面，无声无息地游到那瘦子脚边。
第二条从对面矮墙的砖缝里，探出个脑袋，然后整条身子滑下来，落在拿蛇皮袋那人身后。
第三条最大，从花坛底下的洞里爬出来。
昂着脑袋，吐着信子，挡在魁梧汉子的正前方。
月光下，蛇身上的鳞片泛着幽幽冷光。
冷千落倒吸一口凉气，扭头看我，眼里全是震惊。
“北哥，这、这……你叫来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它们……听你的？”
“暂时借它们的身体用一下，它们的意识还在，只是我分了一缕神识进去，操控方向。”
我说得轻描淡写，但额头已经沁出一层细汗。
同时操控三条蛇，加上三个纸人，需要极强的精神力，稍有不慎就会反噬。
外面，三个人也看到了蛇。
瘦子先是一愣，随即竟然笑了起来。
“嗨！我当是什么呢！蛇！就三条蛇！”
拿蛇皮袋那个也乐了，把手里的袋子一抖，露出里面的铁夹子和麻袋。
“大哥！三条蛇！这条最大的得有两斤多！
抓回去炖一锅，给文少补补身子！
他这会身上起疹子，正虚着呢，指不定吃了蛇肉就好了！”
“对对对！”
瘦子搓着手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，
“野生的，大补啊！文少一高兴，说不定给咱们发笔赏钱！”
魁梧汉子看着面前那条昂着脑袋的乌梢蛇，起初也有点发怵。
但一听两个小弟这么说，胆气又壮了起来。
“行！先抓蛇，再砸店！今晚双份功劳！”
他从腰间抽出钢管，蹲下身子，小心翼翼朝最大的那条蛇逼过去。
我蹲在窗后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想吃蛇？好啊，让你们吃个够。”
我手印一变，口中低喝：“起！”
三条蛇同时动了。
但它们没有逃跑。
最大的那条，身子一弓，像弹簧一样弹射而起，直扑魁梧汉子的面门。
汉子吓得往后一仰，钢管横扫，蛇身在空中一扭，贴着钢管滑过去，尾巴“啪”地抽在他手腕上。
力道不大，但精准地抽在麻筋上。
汉子手腕一麻，钢管脱手飞了出去。
“哎哟！”
他还没反应过来，第二蛇已经从侧面蹿上来，绕着他的脚踝缠了一圈。
汉子抬脚猛甩，蛇却借着他的力，身子一窜，攀上了他的大腿，顺着腰往上爬。
“下来！给我下来！”
他双手去扯蛇，蛇却滑不溜手，怎么都抓不住。
转眼就爬到了他肩膀上，脑袋探到他耳边，信子几乎舔到他的脸。
“啊！！！”
汉子终于绷不住了，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。
另一边，瘦子和拿蛇皮袋那位也遭了殃。
第二条蛇追着瘦子满场跑，瘦子跑着跑着被自己的脚绊倒，脸朝下摔进路边的泥坑里，蛇跟着就缠上了他的腿。
第三条蛇则盯上了拿蛇皮袋的。
那人倒是勇，伸手就去抓蛇尾巴，结果蛇反身就是一口。
虽然无毒，但牙齿咬在虎口上，疼得他嗷嗷直叫，甩着手满街乱蹦。
三条蛇在他们之间穿梭游走，时而缠腿，时而绕臂，时而从领口钻进去又从袖口钻出来。
滑腻冰凉的触感，贴着皮肤游过，每一次都惹得一阵鬼哭狼嚎。
冷千落趴在窗台上，看得两眼放光，拳头攥得紧紧的，压低嗓子喊：
“好！缠他！缠他脖子！哈哈哈哈哈！！”
“别得意太早。”
我手上印诀再变，三条蛇的攻势骤然一变。
之前只是缠绕和吓唬，现在，我开始操控它们攻击。
最大的那条蛇从魁梧汉子身上滑下来，绕到他脚边，身子一弓，张嘴咬在他小腿肚上。
“啊！！”
汉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，整个人蹦了起来。
落地时右脚踩在左脚上，摔了个狗啃泥。
另外两条蛇，也各自咬住了目标的胳膊和屁股。
“咬人了！蛇咬人了！”
“救命啊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