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的那个瘦高个儿，头发染得跟金毛狮王一样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。
校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，走起路来肩膀一摇三晃。
身后还跟着五六个，差不多一个德行的跟班，一个个斜着眼，满脸写着“老子不好惹”模样。
我边走边拿眼角扫了一下，便没把他们放在眼里。
这种货色，我十三岁在山上拿扫把赶野狗的时候，都比他们有排面。
凌晚却明显地绷紧了身子，脚步一顿，下意识地抓起我的手腕，就要往旁边绕开。
她这反应，明显是那种被堵过不止一次的人，才有的警觉。
我心里微微一沉，面上不显，由着她拉我走。
可我们刚往左偏了两步，那金毛就横跨一步，重新挡在我们正前方。
歪着脑袋，笑嘻嘻地开了口：
“哟，凌晚，见了哥几个就走，什么意思啊？”
他说话的调调拖得又长又贱，跟嗓子里卡了痰似的，
“哥几个又不吃人，就是想跟你说说话，怎么，不给面子？”
凌晚没理他，手上加了几分力气，又想从右边绕。
另一个红毛跟班立，马堵住了右边，还“啧”了两声，眼神往我身上瞟，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最后落在我那身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服上。
嘴角一撇，露出个轻蔑的笑：
“晚姐，这谁啊？你从哪儿捡来的穷鬼老男人？”
他故意把“老男人”三个字咬得很重，说完还转头跟旁边几个挤眉弄眼，一伙人哄笑起来。
“看这岁数，得大你五六不止岁吧？”
金毛接过话，往我面前凑了凑，拿眼角上下扫我，嘴里的烟一抖一抖，
“凌晚，你什么时候好这一口了？早说啊，哥几个这不比个老男人强？年轻，有钱，还会疼人呢，多好呀是不！”
凌晚的脸色，瞬间沉了下来。
我见过她生气，但那都是对着我，带着恼和羞。
此刻她脸上那股冷，是打骨子里透出来的厌恶。
“梁浩，你给我把嘴放干净点！”
凌晚狠狠瞪了对方一眼，冷声道，
“他是我哥！你眼睛要是不用，可以挖了喂狗！”
“哦？你哥？”
那叫梁浩的金毛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得前仰后合，跟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样，
“凌晚啊凌晚，你蒙谁呢？谁不知道你家里就剩你们几个小丫头片子了？你哪来的哥？该不会是情哥哥吧？哈哈！”
此话一出，后面几个跟班笑得更欢了。
一个个咧着嘴，露出满口黄牙，嘴里不干不净地跟着起哄：
“就是就是，浩哥对她多好，天天惦记着，她倒好，跟个老男人在一块儿。”
“关键这老男人，看着也不像有钱的，穿得跟捡破烂似的。”
“凌晚，你跟浩哥处对象得了，浩哥每个月零花钱，都够你花半年了！”
凌晚气得浑身发抖，手指死死攥着我的手腕，指甲都快嵌进我肉里了。
我低头看了她一眼，心里那股火“噌”地就蹿到了嗓子眼。
我的妹妹，我自己都舍不得说重一句。
你们这帮小崽子，当着我面就敢这么埋汰她？
我轻轻拍了拍凌晚的手背，示意她松开。
然后往前迈了一步，直接把她挡在了身后。
“你就是那个，天天在学校堵我妹妹的人，叫梁浩？”
我看着他，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梁浩眯起眼睛，仰着下巴上下打量我，嘴里“哟呵”一声：“怎么着，老男人想出头啊？”
“我警告你，离我妹妹远点。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，
“以前她没人管，你们怎么欺负她，我今天懒得追究。
但从现在开始，她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
你们几个黄毛崽子，再让我看见一次，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后悔。”
梁浩嗤笑一声，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帮狐朋狗友，装模作样地掏了掏耳朵：
“哟呵，哥几个，听见没？老男人说要让我们知道什么叫后悔！我好怕怕哦！”
一帮人又哄笑起来，笑得极其嚣张。
梁浩笑够了，脸色突然一沉，往我面前逼了一步，嘴里的烟往地上一吐，用脚尖碾了两下。
“老东西，你算哪根葱？还警告我？你信不信老子今天，让你躺着出这学校大门？”
他说话时，身后几个黄毛也围了上来。
呈半圆形把我和凌晚夹在中间，一个个摩拳擦掌，跃跃欲试的姿态。
凌晚急了，从后面扯了扯我的衣服，低声喊：
“凌北！别跟他们动手！他们人多！”
我笑着侧过头，朝她比了个放心的口型。
然后转回来，看着梁浩，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：“我最后说一遍，滚。”
梁浩的眼神，此时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你他妈的找死！”
他骂了一句，右手猛地扬起来，一巴掌就朝我脸上扇来。
这动作，在我眼里跟放慢镜头一样。
我甚至能看清，他掌心那层油腻腻的汗。
我上身往后微微一仰，他的巴掌擦着我鼻尖扫过去，带起一股风。
与此同时，我左手探出，五指如铁钳，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梁浩还没反应过来，我就顺势往下一拧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他的手腕直接被我卸了。
脱臼的疼，让他“嗷”地发出一声惨叫。
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一矮，膝盖一软，“扑通”跪在了地上。
“啊——我的手！我的手！”
他惨嚎着，左手托着右手腕，疼得眼泪鼻涕一块儿往外飙，刚才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，瞬间荡然无存。
后面几个黄毛先是一愣，立马有两个骂着脏话冲了上来。
一个抬脚踹我腰，一个挥拳打我脸。
我右手还缠着纱布，不想硬接，便侧身避开来拳，左肘顺势撞在挥拳那人的肋下。
这一下我留了三分力，还是疼得他“哇”地弓下腰去。
另一个脚刚踢到一半，被我抬膝格开，然后我左脚落地，右脚一个低扫，正踹在他支撑腿的小腿上。
那人脚下一绊，脑袋冲下栽了个狗啃泥，额头磕在地上，疼得叽里呱啦半天没爬起来。
前后不到不一分钟，三个黄毛全躺了。
剩下三个，你看我，我看你。
刚才还攒着劲儿，这会儿跟被人抽了脊梁骨似的，齐刷刷往后退了两步，脸都白了。
“还有谁想上？”
我拍了拍左手上的灰，目光从剩下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。
没人敢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