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生意的,哪个不算账?”
“汇票方便又安全,他们只要还想做买卖,就必须把钱存进钱庄。”
“再加上存银生息的甜头,长期不用的闲钱自然会转成三年死期吃利息。”
“一来二去关东世家的钱袋子就完完全全捏在朝廷手里。”
陆奉眼神微微一冷,“日后他们要是敢有异动,朝廷只需冻结账户。”
“顷刻间,就能让他们从家财万贯,变成身无分文的穷光蛋。”
说完,他看向张巍,沉声下令。
“你即刻去办,商行分号一定要体现出库银充足,让那些世家好好看看,我大乾朝廷的底蕴。”
张巍躬身领命,“老臣遵旨。”
随后,他匆匆退出春和宫。
数日后,长安城。
陆氏商行在长安建了一个大庆皇家钱庄,长安分号。
开业当天,豪商巨贾,世家门阀都派人来打探。
崔氏也紧紧盯着这件事情。
崔府后花园的凉亭里。
崔言听着管家禀报钱庄的告示。
“存银生息,活期一分利,三年死期三分利。”
“还有户部刚下的政令,以后去雁门关做买卖,超过一万两的必须用钱庄汇票结算,不许用现银。”
“违者罚没货物!”
崔言闻言,眉头紧锁。
他想破头,都没猜出陆奉的真正目的。
“太子到底想干什么?竟然主动给我们送利息?”
“只要钱存进钱庄,岂不是躺着就能赚钱?”
他越想越不对劲。
与此同时,一人走进凉亭。
“无利不起早,太子可不会做亏本买卖。”
来人正是李氏家主,李渊。
他双手负在身后,脸色难看。
走到石凳旁坐下,拿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太子这是一箭双雕,既掌控了边贸往来,又能把咱们的钱拿来用。”
“到最后,他能赚更多的钱,我们只有利息。”
崔言听完,这才恍然大悟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互市的买卖,难道不做了?”
李渊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,“当然不是,咱们每家几千口人,每天都要吃饭。”
“哪样不要真金白银?”
“咱们现在唯一的进项就是互市。”
说着,他先往左右扫了一眼,然后压低声音。
“朝廷既然明发政令,说大宗交易必须用汇票,咱们就只能把钱存进去。”
“咱总不能顶着抗旨的罪名做生意吧?”
崔言咬了咬牙,从牙缝里挤出字来。
“钱都存进皇家钱庄,以后朝廷要是翻脸,咱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,莫过于此!”
李渊脸色骤变,连忙打断他。
“崔兄慎言!”
“咱们现在除了低头做生意,还有别的路吗?”
“再说了,存银生息,也不全是坏事。”
“把闲钱存个三年死期,每年白得十几万两利息,总比放在地窖里发霉好。”
“好歹也是一笔稳赚的进项。”
崔言闭着眼,站在凉亭里,久久未动。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李渊说的是实话。
从他们被逼着接下雁门关互市的那天起。
就已经走进陆奉设下的牢笼。
大势已去,由不得他们了。
崔言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,“罢了!”
说着,他看向旁边的管家。
“吩咐下去,崔家各商号留下日常开销和进货的本钱,剩下的全存进皇家钱庄。”
李渊见状,叹了一口气,“李家也是,反正有钱赚,朝廷也不会突然降个罪名。”
崔氏和李氏在关东是首屈一指的世家。
有了他们带头。
其他世家也都纷纷效仿。
没人敢跟朝廷对着干。
况且存银还有利息赚,傻子才跟钱过不去。
接下来的日子,世家们陆续把手里的闲钱全存进皇家钱庄。
消息传回乾都。
陆武看着张巍呈上来的账本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一千万两!关东这帮世家,家底当真丰厚。”
“大哥,这下我们又可以用这笔钱大干一场了。”
“这笔钱,咱们打算怎么用?是直接充入国库吗?”
陆奉手里端着一盏清茶,缓缓回应。
“这笔钱在咱手里,名义上还是世家的。”
“我们也不能闲置起来,得用它来办实业。”
“钱生钱,才是长久之道。”
陆武挑了挑眉,来了兴致,说道:“实业?”
陆奉点头,语气沉稳,“不错,关中各县的水利修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我打算用这笔本金在乾都城外,建三大官营工坊。”
“冶铁场,改冶铁之法,打造更精良的装备,先给关外的军队换一批装备。”
“造纸坊继续扩大规模,改良造纸术,把纸价打下来。”
“印书坊也不要只印四书五经,还要印农书、医书、水利书等。”
“让天下百姓都有机会学习知识,提高大乾朝百姓素质。”
“还有最重要的织造局,用从匈奴那里换来的羊毛,大规模织造毛毯,冬装。”
“除了解决我们自己的问题,多余的卖给周边蕃属。”
“换取咱们缺的战略物资。”
他抬眼扫视现场三人说道,“有了这三大工坊,往后朝廷明明有稳定进项。”
“咱们自给自足,就不用看任何人脸色。”
陆武越听越是振奋,“按照大哥如此计划,不出三年,我大乾定会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繁荣国度!”
就在这时,李卫走进院内。
他冲着陆奉躬身行礼,说道:“殿下,各地州县官员已经陆续往乾都而来。”
再过些时日。
就是史枫一等新科进士述职的日子。
他们将汇报自己在地方的政绩。
陆奉点了点头,说道:“他们在地方推行均田括户,得罪了不少地头蛇和世家残余。”
“这次进乾都,保不齐有人要借机在朝堂上生事,往他们身上泼脏水。”
陆武挥了挥手臂,说道:“大哥放心,谁敢乱张嘴咬人,我会把他的牙拔掉!”
话音刚落,李卫再次开口说道:“殿下,鸿胪寺卿唐渊大人求见。”
“说西域有使臣到了。”
宋紫鸢在一旁,眉头微挑,说道:“西域诸国一向与我大乾少有来往来,这时候派使臣来做什么?”
陆奉淡淡一笑,“不管他来做什么,见,总是要见的。”
他看向李卫,“孤知道了,让他在太极殿等着,孤即刻就到。”